第5章 第5章
蘇田反倒笑了笑，樣子看起來甚至有些溫和：“緊張什麼？肥仔超在裡頭？”
“在又怎樣？你想——”
回話那人話音未落，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腳。
慘叫剛衝出口，一記膝撞緊跟著砸在他麵門上。
旁邊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領口已被那壯漢死死攥住，整個人被摁向地麵。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根本沒想到蘇田真會直接動手。
不過眨眼工夫，五個全被製住，頸側貼著冰涼的刀刃，再不敢動彈。
蘇田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聲音小點。
刀可不長眼睛。”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見了我這個當大哥的，脾氣倒是不小，規矩都忘了？”
那幾人額頭上滲出冷汗。
蘇田擺了擺手：“阿熊，請這幾位出去透透氣。
別讓閑人進來。”
“明白。”
被叫作阿熊的壯漢揪著那幾人的衣領，把人往外拖，順手截斷了他們通風報信的念頭。
浴場裡其他零散人手，也早被控製住了。
蘇田整了整袖口，不緊不慢朝裡間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見肥仔超粗啞的罵聲從裡麵傳出來：
“丟他老母！蘇田那 算個什麼東西！”
“就算他坐上了那個位置，老子也絕不認！非得給他找點晦氣不可！”
罵聲一句比一句難聽，祖宗十八代都輪著被問候了一遍。
肥仔超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讓一個從前跟在自己屁股後頭喊“超哥”
的小子騎到頭上？要他拉下臉喊對方一聲“大哥”
？簡直笑話。
水汽在瓷磚上凝成細密的水珠。
肥仔超抹了把臉，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前——他清楚自己躲不過這一遭。
那個人的話從來不能當真。
腳步聲從背後靠近時，他正擰著毛巾。
“超哥，要擦一擦嗎？”
聲音裡帶著笑，像刀鋒抹了層蜜。
肥仔超動作頓住了。
這嗓音太熟，熟得讓他脊椎發麻。
他猛地扭頭，看見蘇田就站在三步外，手裡握著件泛冷光的東西。
“你怎麼——”
話卡在喉嚨裡。
肥仔超往後退，脊背撞上冰涼的牆麵。
他扯開嗓子朝門外吼：
“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隻有水珠滴落的迴音。
蘇田把毛巾扔進池子，濺起的水花打濕了瓷磚邊緣。
“別費勁了。”
他說，“外麵現在很安靜。”
肥仔超盯著對方手裡那東西，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起道上那些傳聞——關於黑心虎這個名號，關於那些再也沒能回家的人。
“動我……阿公會按規矩辦事的……”
聲音發顫，像漏風的舊窗。
蘇田沒接話，隻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件金屬物件。
浴室的燈照得它亮得刺眼。
“送你下去陪大哥。”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下雨。
肥仔超突然懂了。
那張圓胖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老大……真是你……”
“錯了。”
蘇田忽然笑起來，伸手拍了拍他濕漉漉的肩膀。
“是超哥你動的手。”
“放 ——”
罵聲戛然而止。
肥仔超看見對方眼睛裡映出的自己：滿臉是水，狼狽得像條擱淺的魚。
而那雙眼睛在笑，冷得像臘月井底。
“我說是你，”
蘇田收回手，“那就隻能是你。”
肥仔超知道沒退路了。
兩百多斤的肉堆了這些年，可骨子裡那點亡命氣還沒散盡。
他猛地將濕毛巾甩向對方臉門，同時臃腫身軀爆發出不相稱的速度——
目標直指那件要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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