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個個都像木頭人似的，低頭、垂手、走路說話都一闆一眼，活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賈玄聞言，心中微動，繼續問道：“那後來呢？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李紈沉默了一下，才輕聲道：“珠大爺去世之後。”
這一句出口，屋裡的氣氛頓時靜了幾分。
賈珠是李紈的夫君，也是王夫人的長子，哪怕過了這麼多年，這依舊是李紈心裡一塊極深的傷疤。
賈玄放緩了語氣：“嫂子若不願多說，便算了。”
李紈卻搖了搖頭。
“無妨，這些年我自己也想過許多次。你如今既問了，我便把知道的告訴你。”
她垂著眼，慢慢道：
“珠大爺剛沒那陣子，太太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垮了。起初她幾乎不見人，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裡，外頭誰來都不肯多說一句。後來有一回，她同老爺大吵了一架，聲音大得連外頭都聽見了。”
“那是我頭一次見她那樣失態。”
“她一直在說……都賴老爺，都賴他，非要逼珠兒讀書。”
賈玄指尖微微一頓。
都賴賈政？
逼著賈珠讀書？
這讓賈玄想起了當時賈政書房裡，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第22章）
如果他的猜測不錯，賈珠當年極有可能便是被賈政用墨魘催逼過頭，最終壞了根基，才早早折了命。
如此一來，王夫人知道後與賈政大吵，倒也說得通。
李紈卻並不知道這些內裡的邪異，隻是繼續道：
“後來老太太看她那樣，怕她傷神太過，便做主讓她去了京郊寺廟裡靜心，說是住一陣子，念念經、散散心，或許能緩過來。”
“可她回來以後，人就和從前更不一樣了。”
賈玄擡眸：“怎麼個不一樣法？”
李紈輕輕皺眉，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
“說不上來。隻是她回來之後，便大張旗鼓地在院裡建了佛堂。”
“那佛堂修得很講究，裡頭供了什麼，我也不曾細看。自那以後，她每日大半時間都待在佛堂裡。除了請安、管家這些必要的事，旁的幾乎一概不上心。”
“起初那幾年，她與老爺的關係仍很僵，彼此說不上幾句話。後來不知怎麼，倒漸漸緩和了。”
“再往後，寶玉出生了，太太那副心思，便幾乎全落在寶玉一個人身上了。”
說到這裡，李紈麵上也不由露出幾分複雜。
“這些年裡，我看她眼裡，像是除了寶玉，旁人都可有可無。便是府中大事，她也未必真放在心上。你若說她還和從前一樣，是斷然不像的。”
賈玄靜靜聽完，心中諸般線索已漸漸拚接起來。
這其中，最關鍵的節點，顯然就是那一趟京郊寺廟之行。
王夫人究竟是在那裡接觸到了什麼，還是被什麼東西趁虛而入？
而那尊無麵菩薩，又是否就是從那時開始，真正盤進她院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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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賈玄眼底不由掠過一絲幽深之色。
李紈見他久久不語，不由輕聲問道：“玄哥兒，你怎麼忽然問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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