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憐憫
靈兒覺得自己最近過得像做夢一樣。師尊對她溫柔得不像話，說話輕聲細語，眼神含情脈脈，動不動就摸她的頭、捏她的臉、幫她整理頭髮。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唯一讓她心裡不太舒服的，是蘇瑤。
自從那天蘇瑤在花園裡跟她說了那番話之後，蘇瑤就變了。以前那個清冷如霜、氣場強大、讓人不敢靠近的蘇瑤師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低著頭、不說話、偶爾擡起頭看她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的蘇瑤。那目光裡有悲傷，有羨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像一隻被遺棄的貓，站在雨裡看著別人屋簷下的溫暖。
靈兒一開始沒太在意。她沉浸在師尊的溫柔裡，哪有心思管別人？但蘇瑤每天都會出現在她視線裡——早上在宗主殿門口“偶遇”，中午在藏經閣“碰巧”坐在她旁邊，下午在花園裡“恰好”路過。每一次出現，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強顏歡笑的樣子。那雙杏眼裡總是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隨時都會下雨。
靈兒終於忍不住了。這天下午，她在花園的石凳上坐著，蘇瑤又“恰好”路過了。靈兒叫住了她。
“蘇瑤師姐。”
蘇瑤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她的表情有些驚訝，像是沒想到會被叫住。“靈兒？有事嗎？”
靈兒拍了拍身邊的石凳。“坐。”
蘇瑤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並肩坐在石凳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靈兒看著蘇瑤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蘇瑤師姐，”靈兒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溫柔了很多，“你還在難過嗎？”
蘇瑤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她沒有說話，隻是低下了頭。
靈兒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得意，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蘇瑤好可憐。喜歡的人被搶走了，還要每天看著搶走他的人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還要假裝沒事，還要強顏歡笑。靈兒代入了一下，如果是自己，肯定會崩潰的。
“蘇瑤師姐，”靈兒伸出手，握住了蘇瑤的手，“你別難過了。”
蘇瑤擡起頭，看著靈兒。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在微微顫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花，脆弱而美麗。靈兒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更難受了。她握緊了蘇瑤的手。
“你是個好人，”靈兒認真地說，“真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蘇瑤的睫毛顫了顫。“我……好嗎？”
“好！”靈兒用力點頭，“你對我好，對師尊好，對宗門裡的每一個人都好。你溫柔、善良、體貼，你什麼都好。”
蘇瑤低下頭，看著被靈兒握住的手。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聲音有些哽咽。“可是……師尊不喜歡我。”
靈兒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瑤擡起頭，看著靈兒。那雙杏眼裡的水霧更濃了，但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不是悲傷的笑，而是一種感激的、釋然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的笑。
“靈兒，你真是個好人。”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你這麼好的人，我一定幫你追到宗主。”
靈兒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定幫你追到師尊。”蘇瑤握緊了靈兒的手，表情認真而堅定，“我已經想通了。師尊喜歡的是你，不是我。我難過有什麼用？我傷心有什麼用？不如成全你們。至少，看到你幸福，我也會幸福的。”
靈兒的眼眶紅了。她被感動了，被蘇瑤的大度、善良、無私深深感動了。她覺得自己以前對蘇瑤有偏見，覺得蘇瑤冷冰冰的、不好相處、是個威脅。但現在她知道了，蘇瑤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蘇瑤師姐，”靈兒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對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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