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地捏著兔子的耳朵。
沃羅諾夫又叫了一聲：“小王子？”
小查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看那遝紙。
然後他忽然說：
“老師，這個規定有問題。”
沃羅諾夫愣住了：“什麼問題？”
小查理把兔子放下，隨手拿起那遝條文，開始翻。
一頁。
兩頁。
三頁。
他的眼睛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速度很快，快到不像在看，像在……掃描。
翻了五六頁之後，他停了下來。
“這裡。”他指著其中一頁，“這條說，農奴未經主人允許不得離開土地。但前麵第三頁那一條說，農奴如果被虐待，可以向地方官申訴——可申訴期間他算不算‘離開土地’？要是算，他敢申訴嗎？”
沃羅諾夫張了張嘴。
小查理又翻了幾頁，指著另一處：“這條說，農奴的財產歸主人所有。但這一條說，農奴可以攢錢贖身——他攢的錢算不算‘財產’？如果算，那他攢錢的時候，主人隨時可以拿走，他還怎麼贖身？”
沃羅諾夫的臉色變了。
小查理繼續翻，繼續指：“還有這條，關於繼承的。說貴族死後，財產由長子繼承。但沒說如果長子死了怎麼辦，也沒說女兒有沒有份。後麵那道敕令說‘無子可由兄弟繼承’，但如果是兄弟也死了呢？繞來繞去，繞不清楚。”
他放下那遝紙，抬起頭，看著沃羅諾夫，表情真誠得不得了：
“您看，不是我不聽，是這些東西自己本身就說不通。我聽懂了也沒用啊。這不是我的問題，這真不是我的問題。”
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沃羅諾夫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被查爾斯的技能給石化了。
伊麗莎白慢慢放下茶杯。
她看著自己的孫子——那個五歲的小東西，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一堆法律條文，懷裡抱著一隻玩具兔子，剛剛像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她都沒想過的問題。
“你怎麼知道的？”她問。
小查理轉過頭，看著她，一臉無辜。
“就是……翻了一下？”
“翻了一下？”
“嗯。”小查理點點頭，低頭捏捏兔子的耳朵，“翻的時候就看見了。”
伊麗莎白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條文。
“這些你都看懂了？”
“看懂了一點。”小查理誠實地說，“有的地方也不懂，但打架的地方能看出來。”
伊麗莎白拿起那遝紙，翻了翻。
她當然看不懂——她對律法從來就不感興趣，這些事平時都是交給下麵的人去辦的。
但她看得懂自己孫子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得意，也不是炫耀，而是——理直氣壯。
好像在說：我沒搗亂，我隻是覺得這些東西不值得聽。
伊麗莎白忽然笑了。
她把那遝紙放回桌上，轉身對沃羅諾夫說：
“沃羅諾夫先生，你先出去一下。”
沃羅諾夫如蒙大赦，行了個禮，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門關上後，伊麗莎白在小查理麵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小東西，你剛才說的那些，是早就想好的，還是剛才發現的？”
小查理想了想：“剛才發現的。”
“真的？”
“真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翻著翻著就看見了。”
伊麗莎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知道你剛才那一番話，意味著什麼嗎？”
小查理搖搖頭。
“意味著那些寫了三十年法律的老頭，可能都沒你看得清楚。”
小查理愣住了。
伊麗莎白站起來，把他抱起來，放回自己腿上，走回椅子坐下。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小東西，你根本就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樣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查理仰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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