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從一盤新點心開始的。
那天下午，小查理在祖母那裡蹭點心的時候，聽侍女們閒聊說起廚房新來的法國糕點師。
“聽說是從凡爾賽宮挖來的，”一個侍女壓低聲音，“做的點心連法國國王都誇過。”
“那做的什麼呀？”
“說是叫什麼……馬卡龍？彩色的，小小的，一口一個。”
小查理豎著耳朵聽，手裡的點心頓時不香了。
彩色的小小的點心？
一口一個？
他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晚上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馬卡龍。
彩色的小小的。
一口一個。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個五顏六色的小甜點在他麵前轉圈的畫麵。
旁邊陪夜的米哈伊爾被他翻來覆去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小王子，您怎麼了？”
小查理轉過頭，黑暗中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米沙。”
“嗯？”
“你餓不餓？”
米哈伊爾沉默了三秒。
“小王子，您下午吃了五塊點心。”
“下午是下午，這是夜宵。”
“……”
米哈伊爾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小查理坐起來，壓低聲音說：“廚房新來了個法國糕點師，做了那種彩色的點心，小小的，甜甜的，而且每種顏色的口味都不一樣，賊好吃。”
米哈伊爾咽了咽口水——不是饞的，是緊張的。
“小王子，那是廚房，我們不能……”
“為什麼不能？”
“因為……因為那是廚房！”
“廚房不就是放吃的地方嗎？”
米哈伊爾被這個邏輯噎住了。
小查理已經從床上爬下來，開始穿鞋。
“小王子！”
“噓——”小查理把手指豎在嘴邊，“你小聲點。”
米哈伊爾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他歎了口氣，也爬起來穿鞋。
“先說好，”他壓低聲音，“要是被抓到，您可得救我。”
小查理認真地點點頭：“放心，祖母舍不得罵我。”
米哈伊爾：“……”
所以挨罵的就隻有我是嗎？
對嘍！
兩隻小老鼠鬼鬼祟祟地溜出房間。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有幾盞昏暗的油燈。巡邏的侍衛每隔半個時辰經過一次，這個時間點——小查理默默算了一下——應該剛過。
米哈伊爾趁機問：“小王子，廚房往哪邊走？”
小查理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
“但我可以試試。”
他閉上眼，學小狗狗那樣仰著頭使勁吸了吸鼻子。
空氣裡有很多味道：蠟燭的油煙味，舊地毯的黴味，遠處飄來的馬廄的草料味……還有——
他睜開眼，指著一個方向。
“那邊。”
一刻鐘後。
兩人站在一扇窗戶前，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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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小王子，這好像是洗衣房。”
小查理沉默了。
“咳咳，我聞錯了。”他麵不改色地說，“重來。”
第二次，他們走到了馬廄。
第三次，他們走到了侍衛值班室門口，差點撞上巡邏的人。
米哈伊爾的臉都白了。
第四次，小查理終於聞對了方向。
廚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但空氣裡飄著一股甜香——奶油的，糖的，還有一點點果醬的酸。
小查理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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