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哭了？”
小查理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是濕的。
他又用手背蹭了蹭，搖搖頭：“沒哭。”
“沒哭眼睛怎麼紅了？”
“進沙子了。”
伊麗莎白笑了，沒戳穿他，隻是伸手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東西，今天是你的生日。祖母送你禮物，你高興不高興？”
小查理點點頭。
“高興還哭？”
小查理想了想，認真地說：“高興也可以哭。”
伊麗莎白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把他摟緊了。
“對，高興也可以哭。”
小查理靠在她懷裡，看著眼前那座城堡，忽然想起一件事。
“祖母，它叫什麼名字？”
“什麼？”
“城堡。”小查理指著它，“它總得有個名字吧？”
伊麗莎白想了想：“呃...你想叫它什麼？”
小查理從她腿上滑下來，走到城堡前麵，仰著頭看。
他看著灰色的城牆，看著金色的風向雞，看著玻璃做的護城河。
然後他看著護城河裡那三隻銀色的鴨子。
肥嘟嘟的鴨子。
他忽然笑了——是一臉壞笑。
“叫老鴨堡。”
伊麗莎白愣了一下：“什麼？”
“老鴨堡。”小查理指著那三隻鴨子，“因為它們。”
伊麗莎白低頭看了看那三隻小小的、憨態可掬的鴨子。
她想起自己這半年花了多少錢。
想起她找了多少工匠，畫了多少圖紙。
想起那個老工匠拍著胸脯說“陛下放心，這座城堡配得上小王子的身份”。
想起她讓人在城門上預留了刻字的地方——
本來準備刻“查爾斯堡”的。
然後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響。
像是打雷。
伊麗莎白笑得直不起腰，扶著牆，肩膀抖得厲害。
“老鴨堡——”她一邊笑一邊說，“行，就叫老鴨堡。以後這就是你的老鴨堡，等你長大了，朕再送你一個真正的城堡。”
小查理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
笑著笑著，他又看了一眼那三隻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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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玻璃做的水麵上浮著，
他忽然覺得它們是在給他翻白眼。
管它呢。
那天晚上，小查理沒有回自己的床。
他睡在老鴨堡裡。
那個小小的房間，那張小小的床，剛剛好能裝下他。
瑪格麗特坐在床邊，給他講故事。
講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王，他給自己的女兒造了一座水晶做的宮殿。宮殿的每一塊磚都是透明的，陽光照進去的時候，整個宮殿都會發光。
“後來呢？”小查理問。
“後來，公主住在宮殿裡，每天都能看見陽光，每天都很快樂。”
小查理想了想：“那她的祖母呢？”
瑪格麗特笑了：“也在。”
“她的媽媽呢？”
“也在。”
“那就好。”
小查理翻了個身，麵朝著牆上的那幅畫。
畫上，金紅色長發的女人和黑色長發的女人，正低頭看著他。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畫上那兩個小小的臉。
“晚安，祖母。”
“晚安，媽媽。”
瑪格麗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寶貝。”
她輕輕吹滅蠟燭，關上門，走了出去。
小查理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那個小小的窗戶是真的能看見月亮的。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顆大大的銀幣。
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他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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