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宮的午後，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書桌上，落在那一堆高高的奏折上，也落在那個正專心吃點心的小人兒身上。
小查理坐在祖母特意給他搬來的小椅子上，麵前擺著一張小幾，幾上放著一碟點心和一杯果汁。他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抬頭看看正在批奏折的祖母，然後又低頭繼續吃。
伊麗莎白坐在書桌前，手裡捏著鵝毛筆，一份一份地批著那些奏折。她批得很快，很多時候隻是掃一眼，然後就寫下幾個字，放到一邊。
小查理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個規律：
有些奏折，祖母看的時間長一點，還會皺皺眉，然後寫下長長的一段話。
有些奏折，祖母看一眼就放到一邊，寫都不寫。
還有些奏折，祖母看的時候會翻白眼，然後直接扔到另一邊——就是小查理腳邊那個方向。
果然，又一份奏折飛過來了。
“給你玩。”伊麗莎白頭也不抬地說。
小查理接住那份奏折，看了看。上麵寫滿了漂亮的字，內容他看不懂，但格式很正式，開頭是一長串的“臣謹奏”。
他想起祖母教過他：這種開頭越長，內容越沒營養。
“祖母，”他舉起那份奏折，“這個也是假的？”
伊麗莎白瞥了一眼：“嗯。說了一堆漂亮話，一句有用的沒有。折紙玩吧。”
小查理點點頭，把奏折放到膝蓋上，開始折。他折了一隻紙鶴，放在小幾上。
旁邊站著的總管大臣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女皇的臉色，又咽了回去。
又一份奏折飛過來。
小查理接住，折了一隻小船。
又一份。
一隻青蛙。
又一份。
一朵——好吧，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反正挺難看的。
總管大臣終於忍不住了：“陛下，那些奏折都是各地官員呈上來的……”
伊麗莎白頭也不抬：“嗯，所以呢？”
“這……這樣給小王子和著玩，是不是……”
伊麗莎白終於抬起頭，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那些奏折，每一份朕都看了。有用的留下了，沒用的扔過去了。你有意見？”
總管大臣額頭冒汗：“臣不敢，臣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覺得……那些官員如果知道……”
伊麗莎白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總管大臣後背發涼。
“那些官員，”她一字一頓地說，“寫的都是廢話。廢話能乾什麼？能給我孫子折紙玩，就是它們最大的用處。”
總管大臣閉嘴了。
小查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在心裡給祖母點了個讚。
然後繼續折他的紙。
又過了一會兒，伊麗莎白批累了，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專心折紙的小東西。
陽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裡的奏折上，落在他旁邊那一堆紙鶴、紙船、紙青蛙上。
伊麗莎白忽然起了玩心。
“小東西。”
小查理抬起頭：“嗯？”
“你過來。”
小查理放下手裡的紙，走過去，被祖母抱起來放在腿上。
伊麗莎白隨手拿起一份還沒批的奏折，指著上麵的字：“你覺得這個人寫的字好看嗎？”
小查理低頭看了看。
那是一份中規中矩的奏折，字寫得很工整，工整得有點刻意。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說：“他寫的時候很緊張。”
伊麗莎白愣了一下。
“緊張？”
“嗯。”小查理指著那幾個字，“您看，這裡的筆畫特別用力，好像怕寫錯一樣。這裡的收筆有點抖，應該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應該很怕您。”
伊麗莎白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那份奏折，又看了看懷裡的小東西。
“還有呢？”
小查理想了想：“他寫這份奏折之前，應該被人罵過。”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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