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是被陽光給晃醒的。
眼皮外麵一片暖洋洋的橙紅色，他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獸皮裡，想繼續睡。
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等那股困勁兒慢慢過去。每天早上都是這樣——醒來之後得緩一緩，腦子才能開始轉，身體才能開始動。
祖母說這是因為他的天賦太厲害了，厲害的東西都費勁，所以他才容易累，才需要比別人睡得更久。
母親說沒事，慢慢來，不著急。
查爾斯就這麼躺著，聽著外麵的聲音。鳥在叫，有人在說話，遠處好像有孩子玩鬨的笑聲。麥克的呼嚕聲在耳邊響著，那隻貓還趴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睜開眼睛。
麥克正好醒了，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早。”查爾斯的聲音還帶著點沙啞，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大老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正站在門口，昂著腦袋看他。見他醒了，立刻跑了過去。
查爾斯看著它，瞬間明白了。
“下蛋了？”
大老黑答應了一聲，屁股一撅，滾出一個蛋。
正好落在他手邊。
查爾斯捧起來，還帶著溫熱，他笑著對它說：
“謝謝大老黑。”
大老黑滿意地昂起腦袋，輕輕點了點他的手指，然後走到一邊蹲下，開始整理自己的羽毛。
查爾斯把蛋放進旁邊的小石窩裡——那是他專門用來放大老黑的蛋的地方，鋪著乾草，已經攢了四個了。他打算攢夠八個，一次煮了，分著吃。
克萊爾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躺在床上看他。
“你每天都這樣。”
查爾斯回頭看她。
“啊？”
“醒過來先躺著發呆，然後親那隻雞，然後把蛋收起來。”克萊爾說，“我觀察你好幾天了。”
查爾斯眨了眨眼睛。
“你觀察我乾什麼？”
克萊爾沒回答，隻是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
——————
今天克萊爾帶他去的，是一片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樹林比之前更密，地上的落葉更厚，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泥土味。
查爾斯一邊走一邊感知。
野果。有，但很遠。
蘑菇。有，不太多。
水源。附近有一條小溪。
獵物。
他停下來。
克萊爾回頭看他。
“怎麼了？”
查爾斯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
“前麵……有很多兔子。”他說，“還有鳥。很多。”
克萊爾的眼睛亮了。
“帶路。”
查爾斯帶著她，繞過幾棵大樹，穿過一片灌木叢，最後停在一塊大石頭後麵。
他撥開麵前的草叢，往前指了指。
克萊爾探頭看去。
前麵是一片開闊的草地，草長得很高。幾十隻兔子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地吃草，樹上落著一群鳥，嘰嘰喳喳地叫。
克萊爾的眼睛更亮了。
她蹲下來，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掂了掂。
然後她出手了。
第一塊石頭飛出去，砸中一隻鳥。那隻鳥還沒掉下來，第二塊石頭已經飛出去了——但不是砸鳥，而是往更高的地方扔，正好撞在樹枝上，驚起了一群鳥。
那群鳥剛飛起來，第一塊石頭的軌跡在空中轉了個向，一下子砸中了兩隻靠在一起的鳥。
兩隻鳥掉下來。另一塊石頭驚起的鳥群裡，又有一隻被飛過的石屑擦中，歪歪斜斜地掉下來。
三隻。
兩塊石頭，三隻鳥。
查爾斯徹底蒙圈了。
克萊爾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走過去把三隻鳥撿起來，一臉得意的回頭看向他。
“怎麼樣？”
查爾斯就那麼呆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是人嗎？”
克萊爾笑容凝固在臉上，她再次看向他，但是，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你再說一遍？”
查爾斯苦笑著，立即改口道：“呃...我是說，姐姐您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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