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發現,森林裡有個秘密。
這個秘密是他一個人的。
那天從溫泉回來,他在路上感覺到了什麼——不是危險,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讓他心裡軟軟的東西。他悄悄在路邊放了一塊肉乾,沒告訴任何人。
第二天他再去的時候,肉乾不見了。
地上有小小的腳印,不像狼,不像鹿,什麼都不像。
查爾斯蹲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第三天,他又放了一塊。
這一次,他沒走遠,躲在樹後麵偷偷看。
等了很久,等到他快要放棄的時候,樹叢裡忽然動了動。
一顆腦袋探出來。
查爾斯差點叫出聲。
那是一顆很大的腦袋,長著一對毛茸茸的大耳朵,耳朵尖尖的,豎得高高的。腦袋上是……鹿角?小小的,像剛長出來的樹枝。
那雙眼睛是藍色的。
很大,很圓,水汪汪的,正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塊肉乾。
查爾斯屏住呼吸。
那顆腦袋又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
反複了三四次,終於,整個身子從樹叢裡挪了出來。
查爾斯這下真的看呆了。
那東西很大——比他還高,比他還大。它有獅子的身體,結實的,金褐色的皮毛;有狼的耳朵,毛茸茸的,尖尖的,豎起來像兩把小扇子;頭頂長著一對小鹿角,剛冒出來不久;尾巴是蓬鬆的,像鬆鼠,此刻正緊張地夾在身後。
它很高,很大,但此刻正縮著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向那塊肉乾,那樣子活像一隻做賊的小偷。
查爾斯捂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
它終於挪到肉乾旁邊,低頭聞了聞,然後飛快地叼起來,縮回去吃。
吃的時候,那雙藍眼睛還四處亂看,警惕得很。
查爾斯看著它,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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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麥克和大老黑第一次出現在他麵前時的樣子。
也是這麼警惕,也是這麼小心翼翼。
它們也是從很遠的地方來找他的。
這個大家夥呢?它是從哪兒來的?它有沒有家?有沒有人像他一樣,會分吃的給它?
查爾斯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還想再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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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查爾斯每天都會偷偷溜出來。
他不敢告訴克萊爾——不是不信任她,是怕她萬一不同意。萬一她覺得這東西危險,萬一她要告訴部落裡的人……
他不敢冒險。
所以他每天趁著克萊爾去巡邏的時候,悄悄溜進森林,去那片隱蔽的小空地。
那東西每次都在。
它好像知道他會來,總是在那片空地上等他。看見他來,那雙藍眼睛就會亮起來,但不敢過來,隻是站在原地,耳朵豎得高高的,看著他。
查爾斯會蹲下來,從懷裡摸出精心準備的禮物,放在地上。
然後退後幾步,坐下來。
那東西就會慢慢挪過來,叼起食物,縮回去吃。
吃了幾天之後,它敢在他麵前吃了。
又過了幾天,它敢在他麵前趴著吃了。
再過了幾天,查爾斯放肉乾的時候,它居然沒等退後,就直接走過來吃了。
查爾斯看著它低下去的腦袋,看著那對毛茸茸的大耳朵在他眼前晃,手癢得不行。
“我能摸摸你嗎?”他輕聲問。
那東西抬起頭,藍眼睛看著他,嘴裡還叼著半塊肉乾。
查爾斯慢慢伸出手。
它沒躲。
他的手落在那對耳朵上。
毛茸茸的,軟軟的,暖暖的。
那東西的耳朵動了動,蹭了蹭他的手心。
查爾斯笑了。
“你耳朵真大。”他說,“比麥克的耳朵大多了。”
那東西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麥克是誰。
查爾斯也不解釋,隻是一下一下地摸著它的耳朵。
陽光從樹葉縫裡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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