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克萊爾腳邊，歪著腦袋看那些花，偶爾啄一下。
克萊爾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陶罐，不大，一隻手就能握住。她把蓋子打開，遞到查爾斯麵前。
查爾斯低頭看——裡麵是金黃色的，稠稠的，在晨光裡閃著光。
“蜂蜜？”他的聲音都變了。
克萊爾點頭。“昨天在樹上發現的。”
查爾斯瞪大眼睛。“你爬樹了？”
克萊爾沒回答，隻是把陶罐又往他麵前遞了遞。“嘗嘗。”
查爾斯伸手，想接過來。克萊爾縮回去了。“張嘴。”
查爾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啊——”
克萊爾用小木棍挑了一點蜂蜜，送到他嘴邊。查爾斯含住木棍，蜂蜜在舌尖化開——甜的，很甜很甜，甜得他眯起眼睛，甜得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散了，隻剩下一個念頭：好甜。
“好吃。”他說，聲音含含糊糊的。
克萊爾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嘴角彎一下的笑，是真正的、眼睛彎成月牙形的笑。晨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笑容亮得晃眼。
查爾斯看著她笑，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覺得這一刻真好，好得他想哭，又好得他不想哭。
克萊爾又挑了一點蜂蜜，遞到他嘴邊。查爾斯張嘴吃了。她又挑了一點，自己吃了。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一小罐蜂蜜分完了。
查爾斯舔著嘴唇上殘留的甜味，靠在枯樹上，看著那些花。太陽升起來了，照得花瓣上的露水閃閃發光，像一地碎銀子。
“克萊爾。”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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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克萊爾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看著那些花，看了很久，久到查爾斯以為她沒聽見。
然後她說：“因為好看。”
查爾斯轉頭看她。她沒看他，還在看那些花。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角彎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麼。
查爾斯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幾天克萊爾對他特別好。帶他去泡溫泉，帶他去摘果子，帶他來看花。給他吃蜂蜜，給他燉雞湯，把最甜的果子留給他。他以為是因為狼人死了，她心情好。但現在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覺得，不是。
“克萊爾。”他又叫她。
“嗯？”
“你是不是……”他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克萊爾轉過頭來，看著他。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是那種淡淡的綠色，像春天的葉子。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查爾斯覺得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然後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傻子。”她說。
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風吹過花叢。
查爾斯被她揉得東倒西歪，但沒躲。他靠在她肩膀上，看著那些花。麥克從花叢裡鑽出來，跳上他的膝蓋，蜷成一團。大老黑也挪過來，挨著他的腿蹲下。
查爾斯忽然覺得，就這樣吧。不管她瞞著什麼，不管他還能在這兒待多久，就這樣吧。這一刻，陽光暖洋洋的，花香甜絲絲的，克萊爾的肩膀靠著很舒服，麥克和大老黑都在身邊。
這就夠了。
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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