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她把手裡剩下的餅乾放在碟子裡，靠在沙發背上，舒舒服服的就這麼靠著。她的目光從瑪格麗特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台上的迷迭香上。迷迭香的葉子在晨風裡微微搖晃，影子落在白色的窗框上，細細碎碎的。
“因為書裡寫的東西，”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不全是編的。”
瑪格麗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朕不知道那個作者是誰，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觀察過我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這些寫下來。”伊麗莎白的語速很慢，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但他寫的東西——那些細節——不是憑空編得出來的。他知道朕喜歡靠在沙發上喝茶。知道你喜歡在窗台上放迷迭香。知道朕的頭發是金紅色的，你的是黑色的。知道朕累了的時候會說什麼樣的話。”
她停了一下。
“這些東西，是真的。”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點點，從她的膝蓋移到了她的手背上。她低下頭，看著那片光，看著光線在她皮膚上畫出的金色痕跡。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真的東西寫下來了。他沒有把它寫成報告，沒有把它寫成奏折，沒有把它寫成什麼正經的、體麵的、可以被記錄在案的東西。他把它寫成了——一個故事。一個別人翻開來會覺得好笑的故事，一個被人踩兩腳塞進書櫃最底層的故事，一個隻有三個人會當真看的故事。”
她的嘴角翹了起來，但那個笑容跟平時不一樣。不是慵懶的，不是漫不經心的，是一種很輕的、很淡的、像琥珀裡麵的光一樣舊舊的笑。
“朕覺得，這不算差。”
瑪格麗特沉默了很久。久到伊麗莎白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久到她自己都覺得說太多了，正準備伸手去拿茶杯來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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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
瑪格麗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她看著伊麗莎白，黑眼睛裡有晨光在跳動。
“那個作者寫得不算差。”她說，“不是因為那些細節是真的。是因為——他寫的是兩個人很好的樣子。即使他寫的那些事情沒有真正發生過，但他寫的那種好，是真的。”
伊麗莎白看著她。看了很久。
“所以你也覺得應該留著那本書。”
“留著。”瑪格麗特說，“等查理再大一點給他看。”
“到時候他會怎麼想？”
瑪格麗特想了一下。“他大概會說——‘原來祖母和媽媽年輕的時候，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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