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諸葛青沒有回答。
他想起昨晚和王也的對話。
王也說：“別拿好壞去套曹淵。那套東西對他沒用。他做的事有時候像好人，有時候比壞人還壞。但他從頭到尾隻做一件事——讓自己變強。所有擋在他前麵的東西都會被碾碎。所有對他有用的東西都會被利用。這種人你別想著跟他做朋友，也別想著跟他做敵人。你就離他遠點，保平安。”
諸葛青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不好說。”
他回答了弟弟的問題。
“但他不是我們能惹的人。走吧，回家。”
……
後山。
老天師的院子。
張靈玉跪在院中。
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
老天師坐在屋簷下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茶已經不冒熱氣了。
“跪了一夜，想通了？”
張靈玉抬起頭。
眼眶微紅，但眼神清亮。
“想通了。”
“說說看。”
“弟子之前恨曹淵，覺得是他毀了弟子的修行之路。但昨天那一掌，他把弟子打醒了。弟子失去元陽，不是曹淵的錯，是弟子自己的劫數。沒有曹淵，也會有別人。這是命。”
老天師點了點頭。
“還有呢？”
“陰五雷的事。”
張靈玉的聲音頓了一下。
“曹淵說，陰五雷比陽五雷強。他說弟子該恨的不是他，是弟子自己。因為弟子從來不肯接受陰五雷，從來不肯接受自己。他說的對。弟子的陰五雷修為其實一直在精進，但弟子從不願意承認。因為弟子覺得陰五雷不配成為天師府的傳人。但力量本身沒有正邪之分。有正邪之分的，是人心。”
老天師放下茶杯。
站起身走到張靈玉麵前。
“你能想通這一層，說明這一劫沒白挨。起來吧。從今天起，你跟張楚嵐學陽五雷的基礎心法。不是讓你放棄陰五雷轉修陽五雷。是讓你把兩種雷法都握在手裡。到時候你想用哪種就用哪種。天師府的傳人，不該被一種功法困住。”
張靈玉叩首。
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聲音清脆。
“弟子領命。”
他抬起頭。
看著老天師。
“師父，還有一件事。曹淵走之前，弟子想見他一麵。不是尋仇，是道謝。他打醒了弟子，又保住了晉中師叔的命。弟子欠他的。”
老天師擺了擺手。
“他很快就下山了。你去吧。”
……
退房的時候。
曹淵在前台結賬。
陳朵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兩個飯團。
一個是給自己的。
另一個是給曹淵的。
“什麼時候做的？”
“天沒亮的時候。廚房沒人，我偷偷進去的。”
曹淵接過飯團，咬了一口。
還是鹹蛋黃加肉鬆。
味道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把飯團吃完。
推門走出旅館。
山風迎麵吹來，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早晨的陽光透過樹冠灑在石板路上，光影斑駁。
陳朵跟在他身後。
腳上穿著一雙新買的帆布鞋。
走路時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
腳步輕快了一些。
曹淵往前走。
石階一級一級通向山腳。
遠處傳來人群的喧嘩聲。
是最後一批撤離的異人在山門口集合。
他忽然停下來。
陳朵也跟著停下來。
“怎麼了？”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
石階上方出現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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