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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見她表情不對，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又是你媽？她把電話打我這兒來了？”
爺爺一把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嗓門大得院子外麵的青蛙都噤了聲。
“喂！我跟你說過了，棠棠在我這兒挺好的，你們少打電話來說那些有的沒的，要想管棠棠，先管好自己——”
“爺，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悶悶的。
爺爺愣住。
“蘇澤？”
“嗯，是我。”蘇澤的聲音有些發悶，帶著點青春期男孩變聲期的沙啞，“爺爺，我姐在你那兒嗎？”
爺爺看了蘇棠一眼。
蘇棠正低著頭扒飯，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嚼得很慢。
“在。”爺爺說，“你找她有事？”
“我打她電話她不接。”蘇澤的聲音低了下去，“爺爺，我姐是不是生我氣了？”
爺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澤又開口了。
“因為媽打電話怪她了，對不對？”
爺爺沒說話。
“我聽見我媽在房間裡罵人，罵了快半個小時，我就猜到肯定是跟我姐打電話了。”蘇澤的聲音越說越低。
爺爺握著手機，看著低頭扒飯的蘇棠，心裡忽然特別不是滋味。
“你媽她……”
“我就知道。”蘇澤打斷了爺爺的話，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懊惱無力，又像是憤怒。
“每次都是這樣！不管什麼事，媽也不問原因就直接怪她。每次我知道的時候都晚了，想給我姐打電話，她也不接。”
他說到後麵，聲音有些發抖。
爺爺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
“爺爺，你把電話給我姐好不好？”蘇澤說，“我想跟她說幾句話。”
爺爺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給蘇棠。
“你弟找你。”
蘇棠的筷子在碗裡停了兩秒。
然後她接過手機，站起來，走到了院子外麵。
晚風涼涼的，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卻沒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說話。
最後是蘇澤先開了口。
“姐。”
一個字，叫得小心翼翼的。
蘇棠嗯了一聲。
蘇澤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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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靠在大門邊的院牆上，抬頭看天。
山裡的星星比城裡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沒有。”她說。
“你騙人。”蘇澤的聲音悶悶的，“你不接我電話。”
“我以為是媽打的。”
“哦。”蘇澤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說，“那你現在知道了，是我。”
“嗯，知道了。”
又是沉默。
蟬叫得震天響，稻田裡的蛙聲一陣一陣地湧過來。
“姐。”蘇澤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對不起。”
蘇棠愣了一下。
“對不起什麼？”
“替媽道歉。”蘇澤的聲音有點啞，“我知道她給你打電話了，她又責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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