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已經涼了,但還是很好吃。老班長的廚藝,是文工團的一絕。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鹹淡適中,連裡麵的湯汁都香得能拌兩碗飯。
阮清霜吃著紅燒肉,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主的記憶裡,母親也做紅燒肉。但母親做的紅燒肉和老班長做的不一樣——老班長的紅燒肉是甜的,母親的是鹹的。母親捨不得放糖,白糖太貴了,她都是用醬油上色,做出來的肉顏色偏黑,但味道也很好。
母親最後一次做紅燒肉,是原主入伍前的那天晚上。母親在廚房裡忙了一下午,做了滿滿一大碗。原主吃了很多,母親就一直往她碗裡夾,嘴裡說著“多吃點,到了部隊就吃不到了”。
原主當時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母親最後一次下廚。
阮清霜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她發現自己在哭。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原主。為了那個永遠吃不到母親做的紅燒肉的女孩。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山裡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就已經像傍晚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還有誰家在炒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清脆響亮。
阮清霜站起來,收拾了一下碗筷,把保溫桶蓋好,放回旅行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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