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寫出這樣的歌……”
阮清霜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成名了。在這個世界，在這個她從未想過會來的地方，她用一首歌，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了陌生人的閑聊裡。
但此刻，她不想被認出來。
她把帽簷往下壓了壓，把臉轉向車窗，假裝睡著了。
窗外的山巒連綿起伏，雲霧纏繞在山腰，像是一條條白色的絲帶。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山坡上投下一塊塊金色的光斑。
很美。
阮清霜看著那些山，忽然想起了原主小時候的事。
原主六歲那年，母親帶她去縣城趕集。那是她第一次去縣城，看到什麼都新鮮。她看到路邊有人在賣氣球，五顏六色的，飄在空中，好看極了。她想要一個，但不敢說。她知道家裡沒錢，母親看病吃藥已經花了很多錢，她不能再要這要那了。
但母親看出了她的心思。母親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幾塊錢，買了一個紅色的氣球，係在她的手腕上。
她高興壞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氣球在她頭頂飄來飄去。
回來的時候，在山路上，氣球被樹枝劃破了。
她哭了一路。
母親沒有安慰她，隻是沉默地牽著她的手，走完了剩下的路。
很多年後，原主才明白，母親不是不想安慰她，而是不知道怎麼安慰。母親這一輩子，失去的東西太多了——健康、青春、夢想、甚至做人的尊嚴。一個小小的氣球，在母親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
但原主記了那個氣球記了很多年。
不是因為它有多珍貴，而是因為那是母親唯一一次給她買玩具。
阮清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眼角濕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不能想了。想太多會崩潰的。
她打開手機，想看看有沒有父親的回復。沒有。簡訊還是“已送達”，沒有變成“已讀”。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阮清霜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
也許父親在忙。也許磚廠的噪音太大，他沒聽到。也許他看到了，但不會回簡訊——他不太會用智能手機，發簡訊這件事還是原主去年過年時教他的，他學得很慢，總是按錯鍵。
她隻能等。
等到了省城，等到了北京，等父親看到她的未接來電和簡訊，等她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能接起來。
車子在下午三點多到達省城。
阮清霜沒有在省城停留，直接去了火車站，買了當天晚上去北京的火車票。硬座，十四個小時。
她在候車室裡等車的時候，手機終於響了。
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爸。
內容隻有一句話：“知道了。到了打電話。”
六個字。沒有標點。沒有“注意安全”，沒有“好好乾”，沒有“爸想你”。
但阮清霜看著這六個字，鼻子酸得不行。
因為原主的記憶告訴她，父親發這六個字，可能花了他整整十分鐘。他要戴上老花鏡，要找好光線，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按，按錯了要刪掉重來。六個字，對父親來說，是一封長信。
阮清霜握著手機，在候車室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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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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