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追問。他繼續彈著琴，阮清霜站在旁邊聽著，林曉陽坐在摺疊椅上看著。排練廳裡隻有鋼琴聲，和窗外梧桐樹被風吹動的聲音。
那一刻，時間好像停住了。
阮清霜在文工團待了兩個小時。她看了新排練的節目，和劉副團長聊了一會兒，去炊事班吃了老班長做的紅燒肉——這次不是帶走的，是在食堂吃的，熱乎的，比涼的好吃一百倍。老班長看著她吃，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好吃嗎？”他問。
“好吃。”阮清霜嘴裡塞滿了肉，含混不清地說。
“好吃就多吃。你太瘦了，在北京沒人給你做飯吧？”
“有食堂。”
“食堂的飯能有我做的好吃？”
阮清霜笑了，又夾了一塊肉。
臨走的時候，趙團長送她到營區門口。老團長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裡，夜風吹動他花白的頭髮。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團長，我走了。”阮清霜說。
“嗯。”
“您保重身體。”
“嗯。”
“我到了北京給您打電話。”
趙團長沒有說“嗯”，而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阮清霜沒想到的話：“你那首《祖國不會忘記》，我給一個老戰友聽了。他退休前是消防總隊的，聽了之後哭了。他說，這首歌不隻是寫軍人的，也是寫消防員的。他想請你去消防總隊唱一次。”
阮清霜愣了一下：“消防總隊？”
“嗯。他說如果你願意，他們總隊可以安排一場慰問演出。不是正式的，就是給消防員們唱唱歌，聊聊天。”
阮清霜幾乎沒有猶豫：“我去。”
趙團長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你這個人，”他說，“什麼時候能學會拒絕？”
阮清霜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向營區門口。走出去幾步，身後傳來趙團長有些沙啞的聲音：“清霜，到了北京，別光顧著工作。吃飯要按時，天冷了多穿點。你那個保溫杯，別光裝水，裝點熱的。”
阮清霜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計程車在夜色中駛離軍營。阮清霜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營區大門，手裡還攥著那個信封。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倒退，像是時光在倒流。
她低下頭，打開了信封。裡麵是一張紅色的證件，燙金的大字寫著“特聘文藝宣傳員”，下麵是她的名字和照片。照片是她退伍前交的，穿著軍裝，笑得很拘謹，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像是一個標準的軍人的微笑。
她把證件合上，放回信封，然後把信封揣進外套的內側口袋裡。
那個口袋靠近心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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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林曉陽發來一條微信：“你到了北京給我發定位。不打是小狗。”
阮清霜看著這條消息，笑了。她回復道：“知道了。小狗。”
林曉陽秒回：“你才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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