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季默聽完翻譯,笑了。那是阮清霜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的笑容很淺,像是一道在冰麵上裂開的縫隙,但縫隙下麵,有水在流動。
接下來的一個月,兩個老人開始了漫長的磨合。一個用電腦,一個用耳朵;一個調音色,一個調情感;一個追求精準,一個追求韻味。他們常常因為一個音符爭論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但爭論到最後,總會找到一個中間點——一個既有技術又有靈魂、既精準又有韻味、既德國又中國的點。
阮清霜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爭論、妥協、合作、創造,心裡忽然很安靜。她知道,這首歌不是她一個人的,是兩個老人的,是兩種文化的,是兩個國家的。它在爭論中誕生,在妥協中成長,在合作中完成。它不是完美的,但它是有生命的。
一個月後,編曲完成了。漢斯·季默把最終版本放給阮清霜聽。前奏是弦樂,緩慢而深沉,像是冰雪覆蓋的大地在慢慢蘇醒。然後是鋼琴,幾個簡單的音符,像是第一滴融化的雪水,滴在凍土上。然後是人聲,她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在雪山之巔,對著整個世界歌唱。
聽完之後,錄音棚裡安靜了很久。漢斯·季默坐在調音台前,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孟老師站在他旁邊,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阮清霜摘下耳機,看著那兩個老人,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感激。
“謝謝您,漢斯先生。謝謝您,孟老師。”
漢斯·季默看著她,說了一句:“不用謝。能參與這首歌,是我的榮幸。”
孟老師沒有說話,隻是用力地拍了一下阮清霜的肩膀。那一下很重,像是在說:孩子,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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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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