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還得再看看。”
常秋月說完這句話之後，又沉住了五天。
這五天裡她什麼都沒做，照常給坤寧宮送糕，在小廚房裡忙活，陪朱雄英玩耍，在朱標麵前端著客客氣氣的態度。
呂氏那邊也安靜了，既沒有再派人送茶，也沒有再差翠屏到處走動。
隻是這份安靜，在周嬤嬤第三份手記送到常秋月手上的時候，碎了。
周嬤嬤是吃了晚膳之後過來的，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
“太子妃，趙婆子今天跟老奴說了一件大事。”
常秋月正在燈下給朱雄英縫一隻布老虎的耳朵，聞言把針別在布頭上，擡眼看她。
“說。”
“趙婆子說呂側妃這幾個月一共往外頭遞了三回話。”
“第一回是正月裡，讓翠屏出東宮給呂家傳口信，說太子妃在東宮做了新菜，得了坤寧宮的賞。”
“第二回是二月中旬，讓秋蘭出去給一個人送了封信，趙婆子沒看見那人的臉，但她說那人穿著官靴。”
“第三回就是上個月，翠屏去前院之後的當天晚上，呂側妃在屋裡寫了一封長信，第二天一早讓人送了出去。”
常秋月的手指在布老虎的耳朵上輕輕捏了兩下。
“趙婆子說那人穿著官靴？”
“是，趙婆子說她遠遠看了一眼，沒敢靠近。”
“信送到了哪裡？”
“趙婆子不知道，但她記得翠屏回來之後跟呂側妃說了一句話，她隔著門聽到了半截。”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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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
“翠屏說，舅老爺說了，讓側妃放心，朝裡有人幫著看著呢。”
常秋月的手指在布老虎上停住了。
舅老爺。
呂氏的娘家在朝裡有人，這不稀奇，哪個嬪妃背後沒有幾個做官的親戚。
但一個側妃往朝中遞消息，而且遞的是東宮內宅的消息，這個性質就變了。
“嬤嬤，趙婆子說的這些，你確定她沒添油加醋？”
“老奴跟趙婆子聊的時候，她也是猶猶豫豫的，說了好幾回讓老奴別告訴旁人。”
周嬤嬤搓了搓手指。
“她說她在呂側妃那邊待了三年多，越待越害怕，好幾回想調走又沒門路。”
常秋月把布老虎擱在桌上，拿起邊上那幾張手記翻了一遍。
三份手記加在一起，時間線串起來了。
娘家送東西不報備，翠屏往前院跑，呂氏給朝中的人遞信。
再加上她上回跑到朱標麵前嚼舌根的事，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側妃爭寵了。
“嬤嬤，你去歇著吧，這些東西我收著。”
“太子妃，您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常秋月把手記和那幾張條目整理好，用一根絲帶捆成一紮，塞進妝奩底層的暗格裡。
“明天。”
周嬤嬤走了之後，春杏湊過來幫她收拾桌麵，忍不住問了一句。
“太子妃，明天怎麼做？”
“明天殿下回來用膳的時候，讓周嬤嬤把呂氏也叫來正殿。”
春杏愣了一下。
“叫她來？”
“對，就說我找她說說話，讓她別緊張。”
春杏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嘴巴張開又合上，到底沒再問。
第二天傍晚，朱標回來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一刻。
他一進門就聞見了桌上擺著的醋溜魚香味，臉上綳了好幾天的那道豎紋鬆了一些。
“今天做魚了？”
“嗯，新到的鱸魚，試試合不合殿下口味。”
常秋月給他倒了茶，語氣比前幾天柔和了不少。
朱標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餘光掃了一圈桌麵。
“今天怎麼多擺了一副碗筷？”
“等會兒呂妹妹要過來，我讓人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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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放下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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