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規矩就是規矩，破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常秋月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屋裡二十多號人低著頭，呼吸聲都放輕了。
“今天的話說到這裡，聽進去了的回去好好當差，沒聽進去的也不要緊。”
“下回讓我逮著，就不是調去柴房那麼簡單了。”
“散了吧。”
二十多人魚貫退出正廳，腳步又輕又快，走到院門口才有人敢回頭看一眼。
常秋月坐在正位上沒動，等人走乾淨了，才把端了半天的脊背鬆下來，往椅背上靠了靠。
春杏湊過來，給她續了熱茶。
“太子妃，方才那些人出去的時候臉色都白著呢，這下子誰還敢不聽話。”
“今天怕了不代表明天還怕。”
常秋月接過茶盞捧在掌心，手指還是涼的。
“規矩這種東西得日日盯著，鬆一天就白費功夫。”
她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帶著幾分沉穩。
春杏探頭看了一眼，縮回來壓低嗓門。
“太子妃，是坤寧宮的白嬤嬤。”
常秋月放下茶盞，理了理袖口。
白嬤嬤跨進門檻的時候麵上掛著笑，笑得含蓄，嘴角的褶子收得規規矩矩。
“太子妃，皇後娘娘請您過去坐坐，說是想吃您上回做的那個紅豆酥。”
常秋月看了她一眼。
馬皇後要是真想吃紅豆酥，讓人傳個話就行了，犯不著差白嬤嬤親自跑一趟。
“嬤嬤稍等，我換件衣裳就來。”
白嬤嬤笑著應了，站在廊下候著。
常秋月進內殿換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的發冠沒換，出來的時候順手從櫃子裡拿了一盒昨天做好的桂花糕。
“走吧。”
一路走到坤寧宮，白嬤嬤引著她進了偏殿。
馬皇後坐在軟榻上翻一卷賬冊，見她來了，把賬冊往旁邊一擱，擡手招了招。
“來了，坐下說話。”
常秋月行了禮，在馬皇後對麵的圈椅上坐下來，把桂花糕擱在小幾上推了過去。
“母後，昨天做的桂花糕，趁新鮮您嘗嘗。”
馬皇後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拈了一塊咬下半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手藝越來越好了。”
她把糕放回盒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碎屑，擡眼看著常秋月。
“秋月，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常秋月的手指在膝頭穩穩地擱著，沒動。
“母後消息快。”
“東宮那麼大的動靜，前院後院的人換了一撥，我這邊能聽不見？”
馬皇後把帕子疊好放在扶手上，聲音不急不緩。
“說說吧，怎麼回事。”
常秋月理了理措辭，把呂氏不報備送東西入宮，翠屏往前院跑，往朝中遞信的事一樁一樁說了出來。
說到那句朝裡有人幫著看著的時候，馬皇後端茶的手停了一停。
“她往都察院遞消息？”
“是，她舅舅呂本在都察院掛著銜。”
馬皇後把茶盞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半圈。
“標兒怎麼處置的？”
“禁足，身邊的人全部撤換，交回內務府重新發落。”
“你呢？”
“兒媳今早把東宮所有當差的叫到一處訓了一回話，把該說的規矩重新講了一遍。”
“東角門當值的小太監調去柴房做雜役，其餘的人暫時沒有再動。”
馬皇後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陣。
“你手上有證據？”
“有，周嬤嬤記了三份手記，每一樁都對得上時間和人頭。”
“證據拿出來之前，你忍了多久？”
常秋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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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馬皇後靠回軟榻上，兩手交疊擱在膝頭，嘴角牽了牽。
“秋月，你做得對。”
常秋月擡起眼簾。
“母後不覺得兒媳做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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