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如今再問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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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再見，已是幾年後。
她亭亭玉立，眉眼長開，成了名滿京城的世家貴女。
無論男女，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她的身影。
宴席上，她端著酒杯向長輩敬酒，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笑得溫婉得體，仿佛那日池邊的狼崽隻是他的一場幻覺。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那笑意裡忽然多了點什麼。
她走過來，輕輕喚了一聲：“承哥哥。”
聲音軟軟的，像春日裡的風。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從那之後，她便時常跟在他身後。
宴席上，花園裡，無論他去哪裡，總能看見她的身影。
她會笑著和他說話，會問他讀了什麼書，會悄悄給他塞自己做的點心。
他想，她是真的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可他記得。
他記得她那雙眼睛裡的鋒芒，記得她渾身濕透卻挺直的脊背，記得她頭也不回走遠的背影。
那樣的她，讓他念念不忘。
可如今站在他麵前的這個溫婉女子，和記憶裡那個狼崽，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無論她變成什麼樣，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追隨她。
可他是沈家的長子長孫，是父母和祖父母的全部希望。
他要振興門庭，要光耀祖宗，要撐起整個勢微的沈家。
那些兒女私情，那些風花雪月，從來不在他的人生規劃裡。
所以他克製，他疏離，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進公務裡。
可那天，他站在這裡，問她是否願意嫁給自己時，她連一瞬的猶豫都沒有，便點了頭。
他至今記得那一刻的心情。
不是得意，不是釋然，而是惶恐的歡喜。
原來她真的願意，原來那些年她對他的好，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覺。
他將那隻碧玉鐲套在她腕上時，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紅著耳朵，點了點頭。
後來大婚那夜，賓客散去，新房內外終於安靜下來。
他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雕花的門，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有她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紅燭高照，滿室都是喜慶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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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坐在床邊，鳳冠霞帔，蓋頭遮住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
燭光映在她身上，那抹紅色豔得像一團火，燒得他心口發燙。
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
他想掀開那塊蓋頭。
他想看看她今日的模樣。
他想握住她的手，告訴她，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可他走到她麵前，卻停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一身嫁衣端坐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這樣的她，這樣美好的她，真的屬於他了嗎？
他想起那些年在人群中追隨著他的目光，想起她每一次甜甜喚他“承哥哥”時的模樣，想起池邊她毫不猶豫點頭時眼中的光芒。
她那麼好，那麼好。
可他呢？
他馬上就要走了。
婚期一過，他就要遠赴任上。那一走，不知要多久，不知何時能歸。
他不能讓她在新婚之夜便獨守空房，不能讓她在滿懷期待時麵對離別。
他配不上她。
至少，此時此刻的他，配不上。
他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久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他多想伸出手，多想掀開那塊蓋頭，多想看看她的眼睛。
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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