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外麵的世界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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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還未大亮，褚南梔便起身去了前廳。
幾名心腹將領已經在前廳候著，西境的軍報需要她親自定奪。
寢殿內室的雕花木門被宮女從外麵輕輕推開。
幾雙靈巧的手替薑絨兒掀開了壓了整整一夜的天蠶絲錦被。
昨日被燙得通紅的雙腳，在長公主府頂尖藥材的溫養下，已經褪去了可怖的紅腫。
隻剩下一層淡淡的粉色。
皮肉不再火辣辣地作痛，踩在地上也能使得上力氣了。
宮女為她套上一件月白色的對襟襖裙，外麵罩著一件厚實的銀鼠皮披風。
收拾妥當後，宮人們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內室裡燒著火牆，熱氣烘得人頭腦發昏。
薑絨兒走到門邊。
雙手搭在門欞上，輕輕往外一推。
初冬的寒風夾著雪後特有的清新濕氣，直直地撲在麵上。
院子裡的積雪還沒有被下人清掃。
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薑絨兒尋了院角一塊沒被雪覆蓋的石頭坐了下來。
雙手攏在披風的毛領裡。
高高的院牆將這座主院圍得像一口深井。
四角的飛簷猶如猛獸的獠牙，直指灰白色的蒼穹。
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隻能聽見風吹過光禿禿樹乾的嗚咽聲。
連一絲多餘的活氣都沒有。
“嘰嘰——”
兩隻灰褐色的小麻雀從遠處的枝頭飛落下來。
停在庭院中央的雪地上。
小巧的爪子在雪麵上蹦躂了兩下，低頭啄食著不知哪裡落下的草籽。
薑絨兒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它們。
看了許久。
那兩隻麻雀似乎吃飽了，雙雙振動翅膀。
從雪地上騰空而起。
它們沒有在這個死寂的院子裡多做停留，而是越飛越高。
身姿輕盈地掠過了那道幾丈高的朱紅色高牆。
徹底飛出了長公主府的地界。
薑絨兒仰著頭，脖頸因為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而微微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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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外麵有什麼。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京城東市的畫麵。
那裡有剛出鍋、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
有裹著厚厚一層透明糖稀、咬一口嘎嘣脆的冰糖葫蘆。
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肆意大笑的孩童。
以及不管怎麼呼吸，都不會覺得胸口憋悶的空氣。
她不想逃跑。
腳踝上那兩顆金鈴鐺時刻提醒著她活閻王的手段。
她知道自己隻要跨出這座府邸的門檻，就會被外圍的修羅衛亂箭穿心。
她不敢跑，也舍不得府裡錦衣玉食的生活。
她隻是。
突然很想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那個鮮活的世界。
就看一眼。
薑絨兒從石頭上站了起來，冰涼的空氣順著鼻腔灌入喉嚨。
丹田內的真氣在瞬間被調動起來。
她解開披風的係帶，將厚重的銀鼠皮披風留在石頭上。
足尖在雪地上重重一點，身形化作一縷月白色的輕煙，毫無預兆地拔地而起。
腳踝上的金鈴在內力的精密控製下，連撞珠都沒有晃動半分。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像是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
輕盈地落在主屋的飛簷上。
足底踩著覆滿白霜的琉璃瓦，借力再次騰空。
長公主府的建築層層疊疊。
她越過前院的屋脊，跨過東西兩廂的閣樓。
一路向上攀升。
每一次起落，都隻在瓦片上留下一個極淺的水漬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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