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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若芷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喉嚨裡溢出嗚咽。
“好……好！考上了好啊！隻要書香沒斷，咱們蘇家就還沒死絕！”
她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痕，拉著蘇峰就要往門裡走。
“外頭冷，快進屋，姐姐給你去燒口熱水。今夜就在這兒住下，哪兒也不許去！”
蘇峰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門房，又落在那兩扇斑駁的漆木門上。
蘇家大房長孫高中秀才，這是天大的喜訊。
可這國子監司業府上，除了三姐，竟連半個出來迎客的下人都沒瞧見，那位姐夫更是連個人影都沒露。
這其中的冷暖磋磨，不言而喻。
蘇峰喉結滾了滾，硬生生將質問咽回肚子裡。
“不了三姐，我還得趕著去大嫂娘家走動，行程實在緊迫。等開春雪化了，大局更穩當些，大哥說定會派人接你去梓縣看看老太太。”
蘇若芷眼底黯然，卻強撐著扯出笑意。
“我挺好的，真的挺好。你回去給母親帶句話，就說女兒不孝，沒法在榻前儘孝，等熬過這陣子，我定找個由頭去看她老人家。”
蘇峰將帶來的狐皮大氅披在三姐單薄的肩上，深深作了一揖。
“姐，你在這京城裡千萬保重。咱家的苦日子快熬到頭了，往後，蘇家還得做你的靠山！”
告別了三姐，馬車又在風雪中穿行，停在了王家宅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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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的四妹蘇若芙早早就等在垂花門後。
見到蘇峰的那一瞬，她連規矩都顧不上了，紅著眼圈撲上來，聽到子房中秀才的消息，更是喜極而泣。
作為罪臣之女，又是個庶出，她在婆家的日子宛如履薄冰。
娘家是死是活，就是她在王家能不能直起腰板的底氣。
臨走時，蘇若芙將大包小包的京城糕點玩物拚命往馬車上塞。
“峰弟，這些全帶回去給滿秋和俊傑甜甜嘴！你告訴大哥二哥，我在京城日夜盼著他們重振門楣，咱蘇家絕對不能就這麼垮了！”
風雪愈加狂躁，幾乎要迷了人眼。
按照禮單，最後一處便是大哥蘇元的嶽家，寧府。
蘇峰本以為大嫂寧晴出身寧家，這趟總歸能沾幾分親家的熱絡。
可此刻，他和丁管家已經在寧府高聳的門楣外，足足喝了半個時辰的西北風。
角門終於吱呀一聲拉開條縫。
一個裹著厚棉衣的管家探出半個身子，眼神像看叫花子一樣上下打量著蘇峰。
“等著吧，老爺在正堂撥冗見你一麵。”
穿過奢華的回廊，正堂內地龍燒得極暖，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上好的花雕酒。
寧家現任當家老爺寧弘文靠在黃花梨木大椅上，身上裹著名貴的紫貂皮，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蘇峰不卑不亢地上前行禮，將帶來的南疆特產和年禮遞上。
寧弘文眼皮都沒抬，核桃在掌心轉得哢哢作響。
“蘇峰是吧？你們蘇家這流放犯的膽子倒是大，竟還敢在這上京城裡亂竄。”
蘇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寧世伯病故後，小侄一直未曾登門吊唁。大嫂在南疆十分掛念娘家，特命小侄來拜望舅老太爺和舅兄。”
“舅兄？”
寧弘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將核桃拍在茶案上。
“寧晴的親哥哥，那個短命鬼寧弘武，早兩年前就染了肺癆死了！如今這寧家，是我做主！”
蘇峰隻覺耳畔一陣嗡鳴，心頭狠狠一震。
大嫂的親哥哥死了？！
大嫂的生母早逝，在寧家唯一的依靠就是那位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如今當家的是繼母生下的兒子，難怪這門房管家的態度如此惡劣！
寧弘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乜斜著蘇峰，眼神裡全是嫌惡。
“一幫泥腿子，拿著幾斤破山貨就想上門打秋風？我娘說了，寧晴既然嫁進了你們蘇家，生是你們的流放犯，死是你們的鬼！早就跟我們寧家一刀兩斷了！”
他一腳踹翻了蘇峰帶來的禮盒，上好的藥材散落一地。
“趁早拿著你們的垃圾滾出去！再敢來攀親戚，別怪我報官抓你們！”
寧弘文眼底儘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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