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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被勒得翻起白眼，拚命揮舞著雙手掙紮。
“小的沒看錯啊老爺！外頭、外頭現在全傳瘋了……還不止這些……”
“蘇家那個陳碩……他不僅上了正榜，他還是這次縣試的案首！頭名案首啊老爺！”
歐夫子揪住小廝衣領的雙手瞬間脫力。
他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後腰撞在桌沿上，將桌上的茶具掃落一地。
“陳碩……案首……四個全中……”
歐夫子嘴唇瘋狂哆嗦著，臉色憋得鐵青。
貢院門前那場豪賭的畫麵，在腦海中炸開。
若能有一個掛上秀才末尾，我歐某人當著全縣父老的麵，給你端茶倒水，磕頭認錯。
四個全中！還有一個案首！
這僅僅是縣試，照這四個小子的勢頭，接下來的府試、院試，拿個生員功名簡直如同探囊取物。
到那時，他堂堂雲錦學館的館長，大盛朝堂堂正正的讀書人，難不成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雙膝跪地給一個流放犯人奉茶認錯。
絕不可能！
一股腥甜猛地從胸腔直衝咽喉，歐夫子隻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耳邊的嘈雜聲迅速遠去。
伴隨著小廝驚恐的尖叫，歐夫子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過去。
不過半個時辰，這則驚世駭俗的消息便刮遍了雲州城。
沒掛牌匾的蘇家學舍。
四個未及冠的少年。
四人參考，四人全中正榜。
其中那個出身寒微的陳碩，更是力壓一眾老童生，一舉奪魁，成了高高在上的縣案首。
這等駭人聽聞的成材率，直接將先前所有對蘇元的質疑與嘲諷，碾成了齏粉。
前幾日還在雲錦學館外吟詩作對、暗諷蘇元不自量力的士子文人們，此刻仿佛集體成了啞巴。
他們一個個灰溜溜地閉門謝客，連市集都不敢去，生怕別人提起那日貢院門前的賭約，連帶著把他們也釘在恥辱柱上。
而此時的蘇家大宅。
厚實的紅木門檻，真的快被踏平了。
拎著百年老參的城東富商，捧著整匣子白銀的鄉紳老爺，乃至平日裡鼻孔朝天的豪門望族，此刻全都不顧體麵地擠在蘇家大門外。
那隊伍從街頭一路蜿蜒到了巷尾。
所有人紅著眼眶，隻求能見蘇元一麵，將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塞進西廂房哪怕當個旁聽的雜役。
可高牆之內，卻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蘇家後院的涼亭裡。
炭盆燒得火紅，紅泥小火爐上的山泉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蘇元一襲青衫，長發隨意用木簪挽起，修長的手指捏著竹製茶撥，正專注地撥弄著新入手的雲霧茶。
亭子外。
陳碩、吳問渠、蘇俊傑、蘇俊文四個少年一字排開，身子顫抖。
他們激動得連氣都喘不勻。
尤其是陳碩，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石板，眼淚已經洇濕了一大片。
蘇元淡淡掃過階下的四人。
“都抬起頭來。”
“一個縣考案首，幾個正榜童生，就值得你們在這裡把頭磕碎了？”
“這才剛邁出第一步。記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外頭的巴結和追捧是穿腸毒藥。我要你們考的不是這小小雲州城的案首，是大盛朝那金鑾殿上的狀元郎。”
蘇元拿起竹夾，撥了撥炭火。
“去，把心裡的火氣壓下來，給我抄三遍《大學》，字跡若是有一絲浮躁，明日便不用來西廂房了。”
三個月的光景，不過是白駒過隙。
府試與院試的紅榜，硬生生將雲州城固有的文林格局劈得七零八落。
“中啦！全中啦！”
一陣接一陣的銅鑼聲和著報喜的嘶喊，震得半條街的瓦片都在簌簌掉灰。
陳碩，那個出身寒門的泥腿子，在府試、院試中一路摧枯拉朽。
勢如破竹般連拔頭籌，將秀才功名揣進懷裡。
吳問渠緊隨其後，名列前茅，同樣一躍龍門躋身生員之列。
至於蘇俊傑與蘇俊文兩個半大少年，更是一舉斬獲童生資格。
雲州城貢院後堂。
提學大宗師捏著那四份隱隱透著靈氣的答卷，手指不住地哆嗦。
“破題老辣，立意深遠，這字裡行間竟蘊著磅礴的廟堂之氣。”
老宗師猛地一拍案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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