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低著頭又說他明天去兵部值房走一趟,找職方司的舊識問問。沈棠棠靠在躺椅上,把以上這些事在心裡串了一遍:商隊少了,草料提前采購了,軍餉批得快了,邸報上的秋糧產量斟酌過措辭,軍驛班次減了。
每一件單獨看都不算大事——商隊少是因為官道查得嚴,草料提前是因為草場旱了,軍餉批得快也可以是正常調撥,減產是旱的,軍驛減班次是驛馬不夠。湊在一起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慢慢收緊。她把那根豇豆從簸箕裡重新撿起來放在掌心裡,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摩挲著豆莢上細密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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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方老伯拄著拐杖走進院子。畫眉蹲在他肩膀上打盹,他在廊下那把馬紮上坐下來,把拐杖橫在膝蓋上。沈棠棠把這段時間聽到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訴他,方老伯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畫眉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在草席欄杆上,歪頭看著小棗。
方老伯說他年輕時在碼頭,有一年也是各種不對勁湊在一起:商船少了,糧價漲了,衙門的人天天來碼頭問有沒有船能往北邊運貨,後來才知道是要打大仗了。他說完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沈棠棠手心裡——一小塊磨得發亮的檀木牌,牌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筆畫很淺,有些地方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這是他年輕時他娘給他刻的,他帶著這塊木牌扛了大半輩子活。他把木牌借給小棗,等她舅舅回來再還給他。沈棠棠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塊被磨得發亮的木牌,牌麵上的木紋被無數次的撫摸磨得溫潤如綢,刻痕裡嵌著經年累月的汗漬和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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