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人,忽然把木勺舉到他麵前,“舅”了好幾聲。他點了點頭說這是舅舅給你刻的棗花,和你爹刻的那把鐵勺上的花一樣。小棗低頭看了看木勺柄上那朵收筆上挑的棗花,又回頭看了看沈棠棠。
沈棠棠說這是三舅舅從北境帶回來的,刻了好些年。小棗歪頭想了想,把木勺舉到眼前翻了翻,然後從自己腰間的小布袋裡掏出那把刻著棗花的鐵勺,把兩把勺子並排放在飯桌上——兩朵棗花,一朵收筆藏鋒,一朵收筆上挑,出自兩個不同的人之手,從同一個根上長出來的。她把兩把勺子都舉向沈臨風,“舅”了好幾聲。沈臨風看著那兩把並排放在桌上的勺子,好一陣沒說話。然後他把小棗從膝蓋上抱起來讓她站在自己腿上,說這朵是舅舅刻的,那朵是你爹刻的。兩把勺子都是你的,等你會自己吃飯了,想用哪把就用哪把。
這天傍晚,沈臨風從沈府出來,沿著朱雀街往竹裡館走。經過一錢五分鋪門口時,方老伯正坐在馬紮上剝花生。畫眉蹲在他肩膀上,歪頭看著這個從北境回來的將軍。方老伯把手裡那碟剝好的花生仁放在桌上,說給他接風。沈臨風在馬紮上坐下來,接過花生碟慢慢嚼了好一陣。
鄭大從鐵匠鋪裡出來,手裡提著一隻布包,裡麵是一把新打的刻刀。他說這是用廢犁頭剩下的好鋼打的,淬了好幾次火才淬出刃來,比銅刀硬,比鐵刀利,刻棗木不會崩口。這把刀是給沈臨風的——他上回寄回來的那把木勺上的刀痕他看過,收筆上挑,刀鋒淩厲,得用硬料才配得上他的手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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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風接過刻刀握了握,刀柄是棗木的,被打磨得溫潤光滑,虎口處剛好嵌進他掌心那道舊疤。他說這把刀比他在北境用的那把匕首還稱手。鄭大說那當然,那把是用來打仗的,這把是用來刻東西的,用的力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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