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反擊
那天晚上，我又沒睡好。
不是緊張，是興奮。
陳太說“這次我要你說話”，還說“不用怕他”。
操，這不就是給我發了一張免死金牌嗎？
周世昌那個光頭，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當著那麼多人麵問我“多少錢一晚”，還說要出雙倍。
我當時就想回他一句——“你他媽出得起嗎？”
但我忍住了。
不是怕他，是怕給陳太惹麻煩。現在陳太說可以說了，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第二天下午，陳太讓小周送來一套新衣服。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領帶。
皮鞋是黑色的，亮得能照見人影。
“陳太說了，今晚您穿這身。”小周把衣服掛在衣櫃裡，“六點下樓，車在門口等。”
“知道了。”
我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照了照。操，這他媽還是我嗎？
頭髮阿King幫我吹過，眉毛修過，臉上薄薄一層粉。
西裝合身得像量身定做的，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
陳太說得對，人靠衣裝。這身行頭往身上一穿，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值錢了。
六點整，我下樓。陳太已經坐在客廳了，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耳朵上戴著那對鑽石耳釘。
脖子上多了一條細細的項鏈，吊墜是一顆很小的紅寶石。她化了妝，比白天更精緻，但又不濃。
那種恰到好處的妝，讓你覺得她本來就長這樣。
她看了我一眼。
“還行。”
“姐，您能不能換個詞？”
“走吧。”
還是那輛賓士，還是那個司機。但這次，車沒開去那個藏在樹林裡的會所，而是開到了市中心的一棟大樓前。
樓不高，但很氣派，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保安。大廳裡金碧輝煌，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迎上來：“陳太，周總他們在三樓包間。”
“知道了。”
電梯上了三樓，走廊鋪著紅地毯，兩邊都是包間。旗袍女人領著我們走到最裡麵那間，推開門。
包間很大，中間一張圓桌，能坐二十個人。已經坐了十幾個，男男女女，穿得都很體麵。
周世昌坐在主位上，還是那副嘴臉——光頭、玉牌、金戒指。看見陳太進來，他笑了，笑得很假。
“蘇婉來了？快坐快坐。”
陳太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我坐在陳太旁邊。
周世昌看了我一眼。
“喲，這位也在啊？”
“周總好。”我說。
“好好好。”他笑得意味深長，“今天穿得挺精神嘛。阿瑪尼？”
“是。”
“不錯不錯。”他端起酒杯，“來，喝一杯。”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幹了。
周世昌放下酒杯，看著我。
“郝建，你昨天說你是做服務的？”
“是。”
“那服務包括什麼？陪酒？陪聊？還是——”
“周總，”陳太打斷他，“你今天叫我來，什麼事？”
周世昌笑了。
“蘇婉，你急什麼？先吃飯，邊吃邊聊。”
菜一道一道地上。
龍蝦、鮑魚、魚翅、東星斑，都是我沒吃過的東西。但我沒怎麼動筷子，不是不餓，是覺得這飯吃得不對味。
桌上的人都在聊天，但聊的都是我聽不懂的話——“南邊那塊地的容積率批下來了”、“北邊那個項目要重新招標”、“聽說王總被紀委叫去喝茶了”。
這些話，像暗號一樣，在他們之間飛來飛去。
我坐在那兒，像個局外人。
不對，我本來就是局外人。
酒過三巡，周世昌放下筷子，看著陳太。
“蘇婉，南邊那塊地的事，你再考慮考慮。你出地，我出錢。五五分，你不虧。”
“我說了，不合作。”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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