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搬進主臥
搬進主臥那天，我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這房間我進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客人”，站著、坐著、躺著，完事就走。
現在陳太說“從今天起，你搬到主臥來”，意思是我要住在這兒了。
不是住隔壁，是跟她睡一張床。
床很大，兩米寬，床單是深灰色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本書，書名叫《百年孤獨》。
我拿起翻了翻，扉頁上寫著一行字——“送給蘇婉，願你不再孤獨。”
署名是一個男人的名字，筆畫有力，像是用心寫的。
她老公？我沒問，把書放回去。
浴室也大，比我整個出租屋都大。兩個洗手台，兩個毛巾架，兩個浴袍。
她的護膚品擺了一排，我的剃鬚膏和洗麵奶被塞在角落裡。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穿一身優衣庫的家居服，站在這間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的浴室裡，像個走錯門的。
陳太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洗完了？”
“嗯。”
“過來。”
我走過去，站在床邊。
“躺下。”
我躺下，床墊軟硬剛好，枕頭高度剛好，被子薄厚剛好。
操，這床比我睡過所有床都舒服。
陳太關掉檯燈。“睡覺。”
黑暗中，我睜著眼。她躺在旁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呼吸很輕，像怕吵醒誰。我翻了個身，麵朝天花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睡不著？”她突然開口。
“嗯。您也是？”
“認床。”
“這是您的床。”
“所以才認。”
我愣了一下，沒懂她意思。沉默了幾秒，她又開口了。
“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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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不碰你。你也不許碰我。除非我讓你碰。”
“那我睡這兒幹嘛？”
“陪著我。”
第一個晚上，什麼都沒發生。她睡她的，我睡我的，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誰也沒越界。
早上醒來，她已經不在床上了。浴室傳來水聲，她在洗澡。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心想——這他媽到底算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我摸清了陳太的作息。
早上七點起床，洗澡，化妝，穿衣服，八點出門。中午不一定回來，有時候在公司吃，有時候在外麵吃。
晚上七點左右到家，吃飯，看文件，洗澡，十一點上床睡覺。
而我呢？
我早上送她出門，晚上等她回來。
白天一個人待在別墅裡，看電視、遊泳、發獃、等小周給我做飯。
像一隻被養在籠子裡的鳥，籠子很漂亮，吃的很好，但就是飛不出去。
有時候我會想起太子國際。想起阿King的毒舌，想起華仔的憨笑，想起淩晨大排檔的砂鍋粥和烤生蠔。
甚至想起那些難伺候的客人——金姐的霸道、劉老師的溫柔、馬太太的直白、小辣椒的挑釁。
她們讓我覺得我是有用的，是被需要的。
在這裡呢？陳太需要我嗎？
需要。
但那種需要，是一個在她旁邊坐著、讓她不那麼孤單的人。
這他媽到底是榮幸還是悲哀？
第五天晚上，陳太回來得很晚。
快淩晨一點了，我才聽見樓下有動靜。她從車裡出來，高跟鞋踩在地上，聲音很重，像是喝了酒。
小周扶著她上樓，看見我站在門口，小聲說：“陳太喝多了。”
“我來吧。”
我接過陳太，扶她進房間。她靠在我肩膀上，渾身發燙，嘴裡嘟囔著什麼。
“蘇婉姐，您沒事吧？”
“沒事。”她推開我，自己走到床邊坐下，“就是喝了幾杯。”
“我去給您倒杯水。”
“不用。”
她擡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不是哭，是喝酒喝的那種紅。
“郝建。”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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