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公司的暗流
那天晚上之後，陳太真的開始教我了。
不是嘴上說說，是當真。她讓秘書搬來一摞書，放在書房角落裡，摞起來到我腰那麼高。
《房地產開發基礎知識》、《建築工程概論》、《市場營銷原理》、《消費者行為學》、《財務分析與決策》——一本一本，全是磚頭厚的專業書。
“三個月之內，看完。”她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端著咖啡，“每周我考你一次。不及格，你就繼續當你的——”
“當什麼？”
“當床上的人。”她嘴角翹了一下，“怎麼，不想當？”
“想當。但我也想當床下有用的人。”
“那就看。”
那一周，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哪兒也沒去。
書很厚，字很小，專業術語多得像天書。“容積率”、“建築密度”、“綠地率”、“日照間距”、“現金流折現”、“去化周期”……我一個一個查，一個一個記。
白天看，晚上看，吃飯看，上廁所也看。陳太有時候進來，看我趴在桌上睡著了，給我披件外套。
我醒過來，她坐在對麵，看著我。
“看到哪兒了？”
“容積率剛看完。”
“什麼是容積率？”
“總建築麵積除以用地麵積。”
“容積率越高越好還是越低越好？”
“看項目定位。剛需盤容積率高，改善盤容積率低。不能一概而論。”
她點了點頭，繼續問。問了十幾個問題，我答了十幾個。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還行。”
“就還行？”
“不然呢？你以為你能考滿分？”
“那下次我要考良。”
“下次？”她放下杯子，“下次再說。”
第二周，她開始帶我去公司。
不是正式上班，是“跟著看看”。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化妝，對著鏡子描眉。
“你天天待在別墅裡，不是看電視就是看書，腦子會銹掉的。去公司看看實際項目，比看書管用。”
“那您給我安排個職位？”
“特別助理。別說話，別惹事，多看多學。”
陳太的公司叫“婉君地產”，名字裡的“婉”是她的名字，“君”是她老公張誌遠的字。
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裡，佔了整整兩層。前台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看見陳太進來，站起來鞠躬：“蘇總好。”看見我，愣了一下。
“這是郝建，我的特別助理。”陳太頭也不回地說，“以後他進出公司，不用通報。”
“好的，蘇總。”
特別助理。這頭銜，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說是助理，其實就是跟班。
但“特別”兩個字，又讓人覺得有點來頭。
我跟在陳太後麵，穿過長長的走廊。兩邊是玻璃隔間，裡麵坐著人，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敲鍵盤，有人在開會。
他們看見陳太，都站起來打招呼。
看見我，眼神複雜——好奇、打量、猜測。
但有一個人的眼神不一樣。
財務部的一個中年女人，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假裝看文件。
但她的手在抖。我注意到了。陳太沒注意到。
我記下了那張臉。
陳太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麵，落地窗外是半個東莞。她坐在辦公桌後麵，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你坐那兒。別出聲。”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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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曬得我有點犯困。
上午十點，有人敲門。
“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齣頭的男人，瘦高個，戴金絲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但隻是一瞬間。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溫和，像一個和藹的長輩。
“蘇婉，這位是？”
“我的特別助理，郝建。”陳太看著我，“這是劉總，劉誌高。公司的二股東，也是副總。”
劉誌高。我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我站起來，伸出手。“劉總好。”
劉誌高握了握我的手。力度不輕不重，時間不長不短，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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