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好聚好散
王建國和劉誌高的事，折騰了一個多月。
王建國被判了十二年。劉誌高無期。兩個人都沒上訴。
陳太去旁聽了，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平靜。我問她怎麼樣，她說：“就這樣了。”
我問她心裡放下了嗎，她說：“放不放得下，都得放下。”
日子還得過。
但陳太變了。不是那種變了一個人的變，是——她開始不那麼忙了。
以前天天去公司，現在一周去兩三天。以前晚上要看文件看到半夜，現在早早洗澡上床。
以前不怎麼跟我說話，現在會主動問我餓不餓、冷不冷、想吃什麼。
我說您這是怎麼了？她說沒怎麼。我說您是不是病了？
她瞪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我心裡清楚。她在變。變的不是她對我怎麼樣，是她對生活怎麼樣。
她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三年了，一個人扛著公司，扛著仇恨，扛著劉誌高，扛著王建國。
現在劉誌高進去了，王建國判了，張誌遠的仇報了。她突然發現，沒什麼可扛的了。
空了。像氣球，吹了三年，一下洩了氣。
那天晚上，她躺在我懷裡，沒開燈。
“郝建。”
“嗯？”
“你想過以後嗎？”
“什麼以後？”
“你以後打算幹什麼？”
我想了想。“不知道。繼續幹這行？”
“你打算幹一輩子？”
“不幹一輩子。但暫時也不知道幹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東莞？”
“去哪兒？”
“哪兒都行。”
“跟誰？”
她沒回答。
但我懂了。
她想離開東莞。離開這個讓她難受了三年的地方。
但她不想一個人走。她想帶我走。
“蘇婉。”
“嗯？”
“您想去哪兒？”
“不知道。海邊吧。找個安靜的地方。”
“那公司呢？”
“賣了。或者交給別人管。”
“您捨得嗎？”
“捨得。”她的聲音很輕，“誌遠走了以後，公司就是我撐著。撐了三年，撐不動了。”
“那您想幹什麼？”
“想過點普通日子。”她轉過身，看著我，“不用跟人勾心鬥角，不用應酬，不用喝酒。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逛就逛。”
“那是挺好的。”
“那你呢？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蘇婉，我不知道。”
她沒追問。隻是靠在我胸口，閉上眼睛。
“你想想。不急。”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在想。
跟陳太走，去海邊，過普通日子。不用接客，不用陪富婆，不用看人臉色。
聽起來挺好的。但我心裡清楚——那不是我想過的日子。
至少現在不想。
我才二十三。來東莞才幾個月。我剛嘗到甜頭，剛有了名聲，剛攢了錢。
我不想走。我還想玩。還想在太子國際混。還想跟阿King、華仔他們喝酒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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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接金姐、劉老師、馬太太、小辣椒她們的單。
還想去髮廊當“皇帝”。
操。我是不是太貪了？
不是貪。是——我還沒玩夠。
陳太對我好。我知道。但她給我的，不是我要的。她要安定，我要刺激。
她要過日子，我要混日子。她要的是老公，我要的是自由。
想通了。
但我不知道怎麼跟她說。
那天晚上，陳太從公司回來，換了家居服，坐在客廳裡。
“想好了嗎？”
“想好了。”
“說。”
“蘇婉，我不走。”
她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玩夠。”我看著她的眼睛，“我才二十三。來東莞才幾個月。我不想走。我還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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