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小辣椒的酒
第二天剛上班，小辣椒打來電話了。
“郝建，晚上老地方。我點你。”
“行。”
“別遲到。”
“不遲到。”
掛了電話，我看了阿King一眼。他正在修眉毛，從鏡子裡看著我。“小辣椒？”
“嗯。”
“她說什麼？”
“晚上點我。”
“操，你才回來幾天，金姐點了，小辣椒也點了。你是回來搶生意的吧？”
“不是搶。是她們想我了。”
“想個屁。她們是想你的身體。”
“那也是想。”
晚上八點，太子國際。
小辣椒訂了老包間，三樓最裡麵那間。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紅頭髮，破洞牛仔褲，帆布鞋，跟以前一樣。
但她麵前擺著三瓶紅酒，一瓶已經空了。
“來了？”
“來了。”
“坐。”
我坐在她對麵。她倒了一杯酒，推過來。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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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悶了。
“姐，您慢點喝。”
“別管我。”
她又倒了一杯，又一口悶了。三杯下去，她的臉紅了，眼神也散了。
“小辣椒，您怎麼了？”
“沒怎麼。”
“您臉上寫著呢。”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郝建，你說，人活著到底圖什麼？”
“圖高興吧。”
“那我不高興。”
“那您圖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圖活著。圖我媽活著的時候，我多陪陪她。”
“您媽——”
“死了。”她的聲音很輕，“三年前。跳樓。”
我愣住了。“跳樓？”
“對。從我家樓上跳下去的。”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親眼看見的。”
包間裡安靜了。隻有音響裡放著輕音樂，薩克斯吹得人骨頭都酥了。
“小辣椒，您媽為什麼——”
“別問了。”她打斷我，“我不想說。”
“那您找我來——”
“陪我喝酒。別說廢話。”
我閉嘴了，她喝，我陪著。一瓶，兩瓶，三瓶。
第三瓶喝完的時候，她趴在桌上，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憋著的、不想讓人聽見的哭。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小辣椒，別哭了。”
“我沒哭。”
“您眼淚都出來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郝建，你跟我回家住幾天。”
“什麼？”
“我說，你跟我回家住幾天。”她擦了擦眼睛，“我一個人住不習慣。”
“您不是一個人吧？您爸呢？”
“我爸？”她苦笑了一下，“他天天忙公司的事，早上出門，半夜回來。家裡就我一個人。”
“那我去住——”
“怎麼？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是——”
“是什麼？”
“是您喝多了。明天醒了再說。”
“我沒喝多。”她看著我，“郝建，你答應我。”
我想了想。“行。明天再說。”
第二天下午，小辣椒的電話又來了。
“醒了？”
“醒了。”
“昨晚的事，還記得嗎？”
“記得。”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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