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後媽
周琳的眼神讓我不舒服。
不是那種“你是客人”的客氣，是那種“你是誰”的打量。
她看我的時候，嘴角翹著，但眼睛沒笑。
陳太說過——眼睛不笑的笑，都是假的。
小辣椒拉著我上樓。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你住這間。”她推開一扇門。房間不大，但很精緻。
床單是深灰色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窗戶開著，白色的紗簾飄著。
衣櫃是嵌在牆裡的，推拉門，木頭的顏色跟地闆一樣。
“不錯。”我說。
“湊合住。”小辣椒靠在門框上，“樓下有廚房，冰箱裡有吃的。餓了自己弄。”
“你不吃？”
“我減肥。”
我看了一眼她的腰。“您不胖。”
“那也不吃。”
收拾完行李，我下樓。客廳裡，周琳還坐在沙發上。
麵前多了一杯紅酒，旁邊多了一個杯子。她看見我，笑了。
“坐。喝一杯？”
“行。”
我坐在她對麵。她倒了一杯酒，推過來。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不懂酒，但比太子國際的貴。
“郝建，你是做什麼的？”
“做服務的。”
“什麼服務？”
“陪人聊天、喝酒、解悶。”
周琳笑了。“那就是男公關？”
“您說得對。”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你不介意別人這麼說？”
“不介意。憑本事吃飯，不丟人。”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你挺有意思的。”
“哪兒有意思？”
“別人都藏著掖著，你倒好，直接承認。”
“藏著掖著沒用。”我放下酒杯，“您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小辣椒都告訴您了吧？”
周琳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說什麼了？”
“說您是她後媽。”
“就這些？”
“就這些。”
周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沒說我壞話？”
“沒有。”
“那她說什麼了？”
“說您對她挺好的。”
周琳看著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她真這麼說？”
“真說。”
她放下酒杯，站起來。“早點睡。明天見。”
她上樓了。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篤篤篤的，很有節奏。我坐在客廳裡，把那杯酒喝完。
晚上十一點，小辣椒敲我門。
“睡了？”
“沒。”
她推門進來，穿著睡衣，頭髮散著。坐在床邊，翹著腿。
“周琳跟你說什麼了？”
“問我做什麼的。我說男公關。”
“你跟她說了？”
“說了。”
“她不介意？”
“不介意。還說我挺有意思的。”
小辣椒冷笑了一下。“她當然不介意。她以前也是。”
“也是什麼？”
“也是出來賣的。”
我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她看著我，“她以前也是陪酒的。在夜總會。我爸去喝酒，認識了她。後來我媽死了，她就嫁進來了。”
“您媽怎麼死的？”
小辣椒的臉色變了。“跳樓。我跟你說過了。”
“為什麼跳樓？”
“因為——”她站起來，“別問了。早點睡。”
她走了。門關上了。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操，這一家子，沒一個正常人。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周琳已經在餐廳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沒化妝。不化妝比化妝好看，顯得年輕。
“早。吃早餐？”
“嗯。”
我坐下。保姆端來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個煎蛋。粥是白粥，小菜是鹹菜，煎蛋七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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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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