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擋箭牌
天亮的時候，周琳還在睡。
睫毛上掛著淚珠，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我沒叫醒她，輕輕抽出胳膊，下了床。
浴室裡，我對著鏡子看自己。脖子上一道紅印，是她昨晚留下的。
不是故意的，是忍不住。
我想起昨晚她哭的樣子，心裡堵得慌。不是心疼，是——說不上來。
像是有個人在你麵前碎了，你想撿，但碎片紮手。
下樓。保姆在廚房忙活，看見我，問：“先生，早餐吃什麼？”
“粥就行。”
我坐在餐廳裡，等著。手機亮了。小辣椒的簡訊。
“昨晚她在家嗎？”
“在。”
“你們幹嘛了？”
“看電視。聊天。”
“聊什麼？”
“聊你。”
“聊我什麼？”
“聊你小時候彈鋼琴。”
小辣椒沒再回了。我放下手機，端起粥碗。粥是白粥，燙的。
我吹了吹，喝了一口。
中午，周琳起床了。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下樓看見我在客廳看電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小辣椒回來了？”
“沒。”
“她爸呢？”
“出差。明天回。”
“那今晚——”
“今晚怎麼了？”
“沒什麼。”她低下頭，“我去做飯。”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我看著她的背影。走路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走路很快，篤篤篤的，像趕時間。現在慢了，像怕踩到什麼。
晚上，小辣椒回來了。
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有點亂，妝也花了。她進門的時候，我和周琳在客廳看電視。
她看了我們一眼，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想我了嗎？”
“想了。”
“真的？”
“真的。”
她靠在我肩膀上，看著周琳。“琳姐，你們今天幹嘛了？”
“逛商場。”
“買什麼了？”
“買了條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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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給我看看。”
周琳站起來，上樓。過了一會兒，穿著那條白裙子下來了。
小辣椒上下打量她。
“好看。”
“謝謝。”
“郝建買的？”
“不是。我自己買的。”
“他沒給你買？”
“沒。”
小辣椒看著我。“你怎麼不給她買？”
“她沒讓我買。”
“你倒是聽話。”
“您讓我聽的。”
小辣椒笑了。“行。下次我讓你買，你就買。”
晚上，小辣椒讓我去她房間。
“郝建。”
“嗯？”
“你覺得周琳那條裙子好看嗎？”
“好看。”
“哪兒好看？”
“顏色好看。白色，襯她。”
“那你覺得我穿白色好看嗎？”
“好看。您穿什麼都好看。”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東西在閃。
“你對她是不是也這麼說？”
“不是。隻對您。”
“騙人。”
“真的。”
她靠在我懷裡。“郝建，你知道嗎，我不信你。”
“那您信誰？”
“誰也不信。”
“那您信什麼？”
“信——”她想了想，“信我自己。”
第二天，薑國良回來了。
到家的時候是下午，拖著行李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他看見我在客廳，點了點頭。
“郝建。”
“薑叔。”
“小辣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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