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敢動什麼手腳，我不會讓他活著走出安置點。”
葉藍筆下不停，說出來的話卻很實在：“殺一個日本參贊是大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刀。”
“我知道。”陳皮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我是說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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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走後，葉藍獨自在書房裡坐了很久。她把副官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又把眼下安置點麵臨的變數一個一個理了一遍。糧食夠撐到下個月，打井解決了吃水問題，手藝作坊陸續開工，人販子的線路斷了。這些是穩的。不穩的是外部——日本人新派代表、長沙城裡對功德碑心存不滿的商人、還有那些始終蹲在暗處盯著安置點糧倉的眼睛。
她重新鋪開一張紙，開始寫幾條應對措施。
齋田如果來安置點“慰問”，接待放在粥棚外圍，不讓他進內棚，不讓他接觸流民中的年輕女人和孩子。安置點裡新來的生麵孔要繼續登記，劉元寶不能再一個人盯，得從青壯隊裡再抽兩個人專門負責這件事。糧倉的進出賬目要每天核對，不能有任何疏漏，萬一有人拿糧食賬目做文章，她要有據可查。
寫完這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擱下筆，把紙上的墨跡吹乾，折好了夾進賬本裡。院子裡傳來小糖喊開飯的聲音，她應了一聲，起身理了理衣襟。
晚飯是陳皮買回來的那條魚燉的湯。小糖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湯色奶白，魚肉嫩滑。陳皮給她盛了一碗擱在手邊，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悶頭喝。葉藍喝了兩口湯，忽然開口。
“你碼頭上的人，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陳皮擡起頭，筷子停在半空。“哪方麵的？”
“所有的。”葉藍說，“齋田初來乍到，總要用人。日本人用人，不會隻在街上隨便找。碼頭上消息最靈通，如果有人被收買了，你那邊應該能聽到風聲。”
陳皮思考了一會兒。“前天倒是有個事。碼頭上有個叫劉阿四的力夫，前兩天突然不幹了，跟工頭說老家出了事要回去。但有人看見他第二天在日本人開的洋行門口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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