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還穿了別人的鞋，留下了那串隻有進去沒有出來的鞋印。然後他鎖上陽台門，在門把手上留下指紋，想讓我們以為兇手是從陽台進來的。”
他寫下“偽造現場”。
“最後，他離開。離開前，他擦掉了臥室門把手上的指紋——但忘了擦被子上的刀痕。”
他放下粉筆，轉過身。
“這就是案發過程。”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李建國開口：“武老，那死亡時間——”
武英德點點頭。
“對。”他說，“死亡時間。”
他走回座位，坐下。
“之前的法醫推斷，死亡時間是上午八點到十點之間。這個推斷，依據的是屍斑、屍僵等傳統指標。”
他頓了頓。
“但如果王玲是在昏睡狀態下被殺的，她的新陳代謝會比正常情況下慢。死亡時間的推斷，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秦川看著他。
“武老，您的意思是——”
武英德拿起那份毒理報告。
“安眠藥進入人體後，會抑製中樞神經係統，降低新陳代謝速度。屍斑、屍僵的形成，也會相應推遲。”他說，“結合王玲體內安眠藥的劑量，我推斷——真正的死亡時間，比之前推斷的要早。”
他頓了頓。
“淩晨四點到六點之間。”
——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淩晨四點到六點。
那是陳平在家的時候。
劉偉第一個開口：“武老，如果死亡時間是淩晨，那陳平說的就不成立了。他說他早上七點四十離開的時候，王玲還在睡覺。如果王玲那時候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武英德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偉自己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
“他——”劉偉張了張嘴，“他在說謊？”
武英德還是沒有說話。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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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玲是淩晨死的，那陳平早上七點四十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他卻說她在睡覺。
他在說謊。
為什麼說謊？
隻有一個原因。
——
秦川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夜色沉沉。昀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他點了支煙，沉默了很久。
柳庶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淩晨四點到六點。
陳平在家。
王玲服了安眠藥。
被一刀斃命。
兇手偽造了現場。
然後，早上七點四十，陳平“正常”出門上班。
中午，他“發現”妻子聯繫不上。
下午，他讓朋友翻陽台，“發現”屍體。
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柳庶忽然想起那天在詢問室裡，陳平那張平靜的臉。
“我們是夫妻，但也是獨立的個體。”
那時候他覺得這話奇怪。現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悲傷，也不是麻木。
那是——準備好了。
——
武英德站起來，走到秦川身邊。
“時間，”他說，“是最難偽造的東西。”
秦川轉過頭，看著他。
武英德繼續說下去。
“陳平是老司法，他知道怎麼反跟蹤，知道怎麼應付審訊，知道怎麼偽造現場。但有一件事，他控製不了。”
他頓了頓。
“時間。”
“屍體會告訴他，他的時間線是假的。”
秦川沉默了一會兒。
“武老，”他說，“這些證據，夠了嗎？”
武英德看著他。
“夠了嗎？”他反問，“你是指，夠抓人，還是夠定罪？”
秦川沒說話。
武英德嘆了口氣。
“毒理報告，證明王玲死前服了安眠藥。刀痕鑒定，證明兇器是一把弧形刀。死亡時間重新推斷，證明陳平的時間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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