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十五人。”
王平安糾正他：“四百五十人出頭。你把門衛和炊事班也算進去了。”
老張沒理他這個茬，眼眶有點發紅。
“咱這不是後勤部了，這是兵工廠。”
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接這句話。兵工廠不兵工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四百多號人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變成合格的螺絲釘，咬進那四條流水線裡。
人到了，下一步就是排兵布陣。
王平安花了一個下午，把所有人重新編組。
一車間：老張帶隊。負責機甲外殼衝壓、骨架焊接、基礎液壓管路組裝。人最多，活最粗，吃的是體力和熟練度。老張在光山鎮就是乾這個的，駕輕就熟。
二車間：錢大壯負責。熱處理、裝甲板硬化、振蕩刃芯體的粗加工。這塊活技術含量高，溫度和時間控製差一點就是廢品。錢大壯乾了十二年熱處理，正對口。
三車間：馮啟明負責。電路焊接、傳感器組裝、操控係統布線。全廠最精細的活，手抖的人連門都別想進。馮啟明接手這塊，王平安放心。
李若晴的位置最特殊。
王平安把她從車間工位上拎出來，直接任命為質檢總監。
所有下線的部件，不管是哪個車間出的，最後都得過她這一關。精度不達標的，退回返工。連續三次不合格的工位，停工整改。
李若晴接到任命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讓我管質檢？我才來多久？”
“你的手感比這個廠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準。”王平安遞給她一把嶄新的卡尺。“精度的事，我隻信你和老張。老張要盯生產，質檢就你來。”
李若晴接過卡尺，沒再多問。
核心部件——傳動軸、液壓閥芯、電磁直驅關節模組——這些東西的加工精度要求是正負0.01毫米以內，全廠沒有第二個人能乾。
這塊活，王平安沒交給任何人。
地下室的鉛門一關，那就是他一個人的戰場。
編組定了，人也分到位了，但三百多個新人站到機器麵前的樣子，說實話，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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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連車床的啟動順序都記反了。有的把冷卻液當潤滑油往導軌上澆。還有個愣頭青，第一天就把一根價值三千塊的絲杠給車報廢了，老張追著他在車間裡罵了整整十分鐘。
王平安沒發火。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三百多人來自不同的工坊、不同的產線，操作習慣五花八門，有些人甚至連圖紙都看不利索。直接丟到流水線上就是添亂。
所以他提前準備了一樣東西。
王平安用三天時間，把雷霆改的全部生產工序拆解成了一本手冊——《雷霆改生產工藝手冊（簡化版）》。
手冊不厚，六十二頁。但每一頁都寫得極其具體：哪個工序用什麼刀具，轉速多少，進給量多少，公差範圍多少，出了偏差怎麼補救。
沒有廢話，沒有理論推導，全是能直接照著乾的操作指南。
王平安寫完之後交給孫毅。
“印三百份，分到每個工位。每人一本，看不懂的來問你。”
孫毅抱著手稿跑去油印室，忙了一整天，印出來的冊子墨跡還沒乾就被工人們搶光了。
新人培訓用的是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老帶新。
每個老工人帶兩到三個新手，手把手教，教到能獨立操作為止。
七天。
王平安給了七天的磨合期。
這七天裡，車間的廢品率高得嚇人。錢大壯那邊一爐裝甲板燒過了頭，硬度超標直接脆裂。馮啟明那邊有個新手把兩根信號線焊反了，差點燒掉一塊控製板，老張的一車間更是每天都有人把尺寸車偏。
但廢品率在第四天開始往下掉。
第五天掉得更快。
到第七天，三個車間的新人裡，已經有超過六成能獨立完成基礎工序，不需要老工人在旁邊盯著了。
王平安站在二樓廊台上，看著樓下四條流水線同時運轉的場麵，心裡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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