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開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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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線的胃口，一個人的手。
這句話說出來輕巧，落到實處就是王平安連續三天沒睡整覺。
地下室的鉛門每晚十一點關上，淩晨四點才開。裡麵什麼動靜都沒有，就是偶爾傳出幾聲設備的輕響，和王平安用砂紙打磨金屬麵時那種極細微的嚓嚓聲。
三天裡，他在地下室用"材料重塑"和"精密操控"雙線趕工——一批傳動軸，一批液壓閥芯，輪番上。
精神力這東西，透支是有代價的。
第一天晚上出來，他揉了揉太陽穴，沒當回事。
第二天出來，鼻血順著人中淌下來，他用袖子一抹，繼續往廠區走。
第三天淩晨，他推開鉛門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白得跟廠房裡的熒光燈管差不多。
蘇小暖就堵在院門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裡捧著個暖水袋，人站得筆直，眼神把他從頭掃到腳，落在他鼻孔邊上沒擦乾淨的一點血跡上，停了兩秒。
"不許下去了。"她把暖水袋往他懷裡一塞，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空間，"再這麼弄你自己垮了，那五百台機甲誰給你造？"
王平安想開口解釋，對上她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他在廠區日常表現得跟個鐵人一樣，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蘇小暖麵前其實沒什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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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王平安在辦公室坐了一個小時，把現有的生產流程在本子上拆開來，重新排了一遍。
問題的根子很清楚：傳動軸和液壓閥芯這兩樣東西，全程都是他一個人包攬的，從原材料到成品，一步不落。但實際上，這兩樣部件的加工並不是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到正負0.01毫米的精度。
粗加工那段完全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他叫來錢大壯，把傳動軸的毛坯圖紙推過去。"這個活你來。"他用筆在圖紙上圈出粗車、半精車兩道工序，"公差控製在正負0.1毫米就行，做完了交給我，我來收尾。"
錢大壯把圖紙拿起來看了一眼，那雙比鐵鍁還寬的手把圖紙捏得微微發皺。"這個我能乾。C6150跑這個規格，一天能出二十根。"
"那就二十根。"王平安收了筆，"從今天開始。"
液壓閥芯那邊，他去找了李若晴。
李若晴正蹲在質檢台前，用三坐標測量儀挨個檢測昨天馮啟明那邊出的傳感器座，測一個在記錄本上寫一行數字，寫得極認真，鼻子快貼到紙麵上了。
王平安把閥芯的圖紙放到她旁邊，用手指點了點外殼加工那一欄。"這段預加工你來帶人做，公差控製在正負0.05。密封麵那塊別碰，留給我做終極處理。"
李若晴抬起頭，看了眼圖紙，又看了眼王平安。"你臉色不太好。"
"睡少了。"
"鼻子邊上有血。"
"風乾了，沒事。"
李若晴沒再廢話，把圖紙壓到記錄本下麵，重新拿起卡尺，算是默認接活了。
王平安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預加工那段你看著來，手感準的留在這個工序，手感差的挪走，別讓人磨廢了閥芯外殼。"
李若晴頭也沒抬，"我知道怎麼用人，你操心你自己的鼻血就行。"
這話王平安沒接，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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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模式運轉之後，王平安終於能在地下室裡專注乾一件事——精加工和終極校準。
粗活全卸出去了，他的精神力消耗直接掉了快四成。
晚上下地下室，淩晨兩點能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是正常人的顏色，不再帶著那種快要暈過去的白。
老張對這個變化是最敏感的，因為他每天要盯三條線，進出地下室的時間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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