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來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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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跑回廠區的時候，後背的汗已經被夜風吹乾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他沒回一號院，直接鑽進辦公室，把戰術終端接上充電線，調出信號監測界麵。
那道高頻短波隻閃了零點八秒就消失了，但終端自動存儲了完整的波形數據。
王平安把數據導出來，用鉛筆在本子上標注了方向、強度和衰減係數。
正北偏東十二度，距離不到四十公裡，信號強度比上次截獲時增加了百分之十七。
在快速接近。
他合上本子，沒有睡覺。
接下來兩天，王平安白天照常巡查車間、簽發貨單、在地下室加工核心部件，晚上就蹲在辦公室盯終端。
那道信號每隔六到八個小時會閃一次，每次不超過一秒。
極短，極快，跟猛禽眨眼的頻率差不多。
但每一次閃爍的坐標都在變化。
王平安把六次信號的坐標點用直線連起來，軌跡清清楚楚——從北方出發，繞開了兩個已知的衛戍軍哨卡，避開了南線的巡邏路線，沿著廢棄公路兩側的廢墟帶蛇形推進。
每天大約二十公裡。
不快。
一個正常人徒步走廢土路，一天能走四十公裡。
二十公裡，意味著對方在白天藏起來，隻在夜間移動，而且刻意繞路。
受過反偵察訓練。
第二天傍晚，王平安在本子上畫了第七個坐標點。
距離羅山縣外圍，十一公裡。
他放下鉛筆，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寫推演。
第一行：趙德全和周誌剛兩條暗線被拔掉，黑鋼重工短期內拿不到廠區內部情報。
第二行：羅山縣有B17旅駐軍，正麵強攻一個軍工廠區，除非調動營級以上兵力，否則不現實。黑鋼重工不是軍隊，乾不了這事，也不會蠢到留這麼大的把柄。
第三行：那唯一的高效手段就是——
王平安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然後寫下兩個字。
斬首。
核心部件全在他一個人手上。
宰掉他，雷霆改停產，雷霆二型停產，五百六十台訂單全部泡湯，李家砸進去的幾千萬打水漂，各部隊的采購款變成廢紙。
一個人的命，換一條完整產業鏈的崩盤。
這筆賬，黑鋼重工算得過來。
王平安在“斬首”下麵又劃了一道杠，寫了第四行。
來的人，級別不會低於青銅。
黑鐵級的殺手對付一個青銅級武道家加青銅級機械師，等於送菜。
白銀級的殺手太貴，而且目標太大，在衛戍軍控製區域活動容易暴露。
青銅級，中期或者後期，單人滲透，一擊脫離。
這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案。
王平安把本子合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羅山縣灰撲撲的，遠處幾根煙囪冒著黑煙，街上零星走著幾個裹緊棉衣的行人。
一切看起來跟昨天沒有任何區別。
但十一公裡外的廢墟裡，有一個人正在等天黑。
王平安拉上窗簾，出了辦公室，去找二狗。
二狗正在廠區門口的崗亭裡跟值班兵吹牛逼，手裡捏著半塊黑麵餅啃得嘎嘣響。
看見王平安的臉色，黑麵餅立刻塞進兜裡，人跟著站直了。
“集合警衛排，全員，十分鐘後廠房二樓。”
“是。”
二狗沒問原因，轉身就跑。
十分鐘後，三十六個人站在廠房二樓的空地上，排成三列。
王平安掃了一眼，沒有廢話。
“從現在起，廠區進入一級戰備。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覆蓋廠區圍牆、一號院和地下室入口。五台二型機甲駕駛員隨身攜帶啟動鑰匙，接到命令後三分鐘內上機，做不到的人現在舉手。”
沒人舉手。
二狗站在隊列最前麵，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問了句：“廠長，來的是什麼東西？”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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