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黑鋼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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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證結束後的日子，羅山縣的天氣冷了一截，但廠區裡的溫度反著來。
四條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機器的轟鳴聲隔了兩條街都能聽見。衝壓機砸下去的悶響、車床吐鐵屑的沙沙聲、工人換班時的吆喝聲，攪在一起，比什麼交響樂都好聽。
王平安的作息沒變。
早上六點起，先去四個車間各轉一圈，哪台設備的聲音不對、哪個工位的廢品率偏高，他用耳朵就能聽出個七七八八。
巡完車間回地下室，加工核心部件。
精神力控著刀具，一刀一刀地切，切完了用微米級感知過一遍，不合格的直接報廢，不留僥幸。
中午上來吃飯，下午處理文件和發貨單，晚上再回地下室乾到十一點。
日子平得跟水麵似的，但水麵底下的東西沒人看得見。
警衛排的戰備等級一直掛在最高檔，二狗把夜間哨位從八個加到了十個，巡邏路線每天換一套，連廠區裡的工人都不知道今晚站崗的人在哪個角落貓著。
蘇小暖帶著王安和林婉兒搬回了一號院。
鉛門上焊補過的痕跡還在，但蘇小暖沒提，路過的時候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晚飯桌上多了一道燉肉。
不是變異獸的肉，是托人從鎮上換來的普通豬肉，切得塊頭不小，燉得爛糊糊的，拿醬油和粗鹽調味，湯底飄著兩片薑。
廢土上的豬肉比牛肉還金貴，一斤能換三天的黑麵餅口糧。
王平安扒了兩碗飯，把湯底都用餅蘸乾淨了。
蘇小暖在旁邊看著他吃，自己碗裡的肉一塊沒動，全夾給了王安。
王安兩歲多了，牙還沒長齊，抱著肉塊啃得滿臉油光，口水和肉汁混在一起往下巴上淌。
這畫麵擱在廢土外麵，大概能值一個團的軍餉。看著兒子大口吃肉的模樣，王平安腦海中悄然閃過一道微弱的係統提示：【子嗣王安體質微幅成長，家族繁榮度提升，反哺宿主精神力+1。】感受著腦海中那一絲清涼，王平安心底更加踏實，這才是他在這吃人世道裡拚命穩健的真正動力。
第五天，第六天，什麼事都沒發生。
王平安知道申城那邊在走程序。
軍部的調查組取完證回去，得開會、審材料、出報告、層層簽字。這套流程在和平年代走完得一個月，在廢土的軍事體製下快一些，但也急不來。
急也沒用，該轉的輪子在轉著呢。
第七天。
傍晚六點剛過，廠區四條線的晚班剛交完，王平安坐在辦公室裡核對這周的產量報表。
桌上的加密通訊器響了。
來電顯示：旅部。
王平安接起來，那頭是李鐵山的聲音。
這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
李鐵山平時說話的調子偏沉，慢悠悠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帶著老軍頭特有的拖腔。但今天不是。
今天他的語速快了兩成，尾音往上挑，每個字之間的間隔短得有點不像他。
“出結果了！”
李鐵山開口第一句話就把底牌亮了。
“軍部聯合紀律處今天下午兩點簽發了正式處罰令。黑鋼重工，罰款一千二百萬申城幣，並吊銷兩條鐵衛1型外骨骼生產線的軍工資質！”
王平安握著通訊器的手沒動，但後背靠椅子的力道鬆了一點。
“安保部負責人陳向東就地拘押，今天晚上移交軍事法庭。這小子是黑鋼安保部的二把手，殺手就是他派出來的，證據鏈死死對上了。”
王平安問：“處罰令的措辭怎麼寫的？”
李鐵山笑了一聲，笑裡麵透著一股子解氣的狠勁。
“就八個字，嚴重危害軍工秩序。”
王平安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八個字的分量他掂得出來。廢土上的軍事體係裡，“危害軍工秩序”是僅次於“叛城”的定性。一旦這八個字蓋了章、進了檔，黑鋼重工在軍部的信譽就等於被硬生生撕了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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