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半個月的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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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訓練了半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茬變異苔蘚從石縫裡冒出頭來，也夠四個活生生的人在地下室裡被磨掉一層皮。
孫毅瘦了十斤出頭，顴骨從臉上凸出來，眼窩往裡麵陷了一圈，胡子拉碴的樣子跟羅山縣城門外撿垃圾的流民沒什麼兩樣。
孫猛比他哥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嘴唇起了一圈乾皮，指甲縫裡的鐵屑已經洗不掉了，跟長在肉裡頭似的。
錢小虎最慘，十八歲的小子被折騰得兩腮凹進去，原本圓乎乎的臉變成了一張刀條臉，老了五歲都不止。
唯一還保持著人樣的是李若晴，但也就是相對而言。她頭發紮了半個月沒散過，發絲枯成了稻草，嘴角兩道乾裂的血口子，抹了三天潤唇膏都沒好。
四個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誰是大小姐，誰是泥腿子，統一一個德行。
但眼睛不一樣了。
半個月前，這四雙眼睛裡裝的是迷茫、焦躁、不服氣和憋屈。
現在，全換了。
孫毅的眼珠子盯著車床料麵的時候，瞳孔幾乎不動，視線死死釘在刀尖和金屬接觸的那個點上。
孫猛不抖了，呼吸壓得又低又勻，肩膀紋絲不動，整個人跟工作台長在了一起。
錢小虎的手勁上來了，每天一百下廢舊鋼珠沒白捏，進刀輪在他掌心裡轉得又穩又勻。
李若晴更不用說，她現在切最後一刀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手指頭和刀具之間的配合順滑得讓王平安都會多看兩眼。
他們四個人的眼神裡，多了一種東西。
王平安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他在廢土上見過，荒野裡熬過輻射嚴冬的野狼就是這種眼神。
不急，不躁，不怕。
就是盯著。
半個月的廢品堆了小半間屋子，廢料筐換了二十多個，光棒料的材料費就燒掉了快十萬塊。
王平安沒心疼過。
這筆錢花得值不值，今天就能見分曉。
上午九點整，第十五天。
孫毅從車床上卸下一根傳動軸。
他的動作比半個月前慢了三倍，但穩得離譜，從鬆卡盤到取件的整套流程，手指頭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零件拿在手裡，他先用指腹摸了一遍。
沒有振紋，沒有刀花，加工麵在燈光下泛著均勻的銀色光澤。
手感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根，跟之前的不一樣。
他把零件遞給王平安，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王平安接過來，拿千分尺量了第一個截麵。
指針晃了晃，停了。
他沒吭聲，轉了個角度，量第二個截麵。
又轉，第三個。
第四個。
千分尺放下了。
地下室裡另外三台車床全停了，孫猛、錢小虎、李若晴扭過頭死死看著這邊，大氣都不敢喘。
王平安把零件托在掌心，閉上眼睛。
精神力從指尖滲透進去，沿著傳動軸的表麵掃了一圈，又鑽進內部結構裡走了一遍。
圓度、同軸度、表麵粗糙度、微觀晶格排列，所有數據在他腦子裡鋪開，跟一張高清圖紙疊在一起比對。
十秒。
整整十秒，地下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通風管道裡灰塵掉落的聲音。
王平安睜開眼，拿起零件，轉身走了兩步。
廢料筐在左邊。
合格品框在右邊。
那個合格品框空了半個月，底部落了一層灰，鐵絲網上結了兩根蜘蛛絲。
王平安把傳動軸扔了進去。
鐺的一聲，金屬撞鐵絲網，在地下室裡炸開了。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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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聲音不大，跟平時說“吃飯了”差不多。
孫毅愣在原地。
他的嘴張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合格品框裡那根銀色的傳動軸，腦子裡一片空白。
兩秒之後，他的膝蓋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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