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上來，但他記得。一輩子都記得。
“蟲母。”看守在身後說，“夠了。他喝太多了。”
伊萊沒有理他，他讓路西恩繼續吸。
手指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路西恩還在吸，吸得很用力，像要把手指裡的最後一滴血都吸出來。
伊萊咬破了另一根手指，把血塗在路西恩的嘴唇上。路西恩舔了舔，又含住了。
“蟲母。”看守的聲音更急了，“您不能再喂了。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伊萊說。
“您剛生完孩子，需要恢複。”
伊萊沒有說話，他看著路西恩，看著他的臉在喝了血之後變得更紅，更亮。
他的桃花眼完全睜開了，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在笑，一直在笑。
伊萊把手指從路西恩嘴裡抽出來，路西恩不滿地哼了一聲，小嘴一張一合，找了一會兒，沒找到，就不找了。
他躺在伊萊的臂彎裡，桃花眼看著伊萊，嘴角彎彎的，在笑。
他的嘴唇上還有血，紅紅的，像塗了口紅。
伊萊用袖子擦掉了他嘴唇上的血。
“路西恩。”他說。
路西恩不會說話，但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得更深了。
伊萊抱著他，抱了很久，久到育嬰室的管理員來了。
管理員是個年長的蟲族女性，頭發灰白，臉上有很多皺紋。
她站在伊萊麵前，低著頭，聲音很恭敬。
“蟲母，孩子需要休息了。”
伊萊看著她：“他剛喝了血，需要觀察。”
“我們會觀察的。”
“我要親自觀察。”
管理員的臉色變了一下：“蟲母，這不合規矩。”
伊萊說：“規矩我改了，我說我要親自觀察。”
管理員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蟲母有權更改規矩嗎？沒有。
蟲母沒有這個權力。蟲母隻是生育工具，不是統治者。
但伊萊坐在那裡，懷裡抱著孩子，銀白色的頭發垂到地上，金色的眼睛冷冷看著管理員。
管理員低下頭：“是，蟲母。”
伊萊在育嬰室待了一整個下午，他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路西恩，看著他的臉。
路西恩喝了血之後很興奮，不睡覺，一直笑，一直看伊萊。
他的小手抓著伊萊的頭發，金色的和銀白色的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伊萊沒有阻止他。讓他抓，讓他扯。扯痛了也不吭聲。
傍晚的時候，路西恩終於困了。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桃花眼慢慢閉上，又睜開，又閉上。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笑，甜甜的。
他的小手鬆開了伊萊的頭發，放在胸前，手指微微蜷著，像兩朵小小的花。
伊萊看著他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一呼一吸，一呼一吸。胸口一起一伏，像海浪。
他彎下腰，親了親路西恩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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