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站在原地沒動。
藥劑瓶還舉著。
風從綠化帶吹過來，把她額角的碎發掀開一縷，露出底下紅透的眼眶。
蘇雪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藥劑瓶攥在掌心裡，指節發白。
不是後悔。
她告訴自己，不是後悔。
陳凡隻是運氣好而已。
一個練了兩年連武徒一品都過不了的廢物，怎麼可能兩天就脫胎換骨？
一定是周振國在幫他。
一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特殊資源。
一定是…
可如果不是呢？
蘇雪把這個念頭狠狠壓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藥劑瓶塞回校服口袋。
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腳步很快，比來的時候快得多。
陳凡沒回頭。
腦子裡步妹又蹦了出來，聲音壓的很低的，但掩不住那股興奮勁。
“主人主人！那個女的臉都綠了！”
“嘿嘿，嘴硬！明明是專門拿來的，非說是’用不上’！”
“跟上次說’你應該理解我’一個樣！”
陳凡在意識裡翻了個白眼。
“閉嘴。”
“為！什！麼！嘛！多解氣啊！”
拳哥終於受不了了。
“閉嘴。和一個拋棄過自己的人糾纏，丟份。”
步妹癟了嘴，但難得的沒反駁。
穩哥頭也沒抬，手裡的抹子還在慢慢刮。
“走吧，別耽誤正事。”
睡神翻了個身，打呼嚕的頻率沒變。
———
長椅在綠化帶南側，被兩棵法國梧桐的樹冠擋了大半。
楊偉坐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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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走。
張威去幫他買水了，隻剩他一個人歪在長椅上。
斷了的右腿擱在扶手上，左手撐著椅背，整個人都縮在樹蔭裡。
從這個角度，走廊裡發生的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
蘇雪攔路。
舉藥劑。
然後陳凡側身而過，頭都沒回。
楊偉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盯著陳凡離去的背影。
那個背影不壯，肩膀甚至有點窄，洗到發白的校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
但每一步都踩的穩穩當當。
那個窮鬼。
兩天前還被全班踩在腳底下的廢物。
現在連蘇雪倒貼都懶得要了。
楊偉的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那是剛才在重力室吐過血之後殘留的味道，他使勁的咽了回去。
陳凡的身影拐過教學樓消失了。
走廊裡隻剩蘇雪一個人。
她放下了舉著的手，低著頭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慢慢往回走。
經過綠化帶的時候，她沒注意到長椅上的楊偉。
或者注意到了，但沒在意。
“站住。”
楊偉的聲音從樹蔭底下鑽出來。
蘇雪的腳步停了。
她偏頭看過去，看到了歪在長椅上的楊偉。
“楊偉？你怎麼還在-”
“藥送出去了？”
楊偉歪著頭，嘴角扯了一下。
蘇雪的臉色微變。
“…他沒收。”
楊偉盯著她看了兩秒。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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