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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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蔣融終於到了蘇州。
這一路走得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出了京城之後的路越來越難走，有些地方連路都算不上，隻是在荒山野嶺中被人踩出來的一條羊腸小道。騎馬騎了十天，他的大腿內側磨得不成樣子，第一天隻是發紅，第二天開始起泡，第三天水泡破了，皮肉露出來，每騎一步都是煎熬。他咬著牙不吭聲，白天照樣騎馬趕路，晚上躲進被子裡自己偷偷抹藥。王德茂大概看出來了，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在每天紮營之後多燒一壺熱水放在蔣融的帳篷門口。
福安是在第九天趕上來的。他坐著一輛青布馬車，帶了一大箱東西，有乾淨的衣服、有各種藥膏、有蔣融愛吃的點心和茶葉。蔣融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問他怎麼來了，福安紅著眼圈說：“王爺您一個人出門，奴才不放心。”蔣融想說我不是一個人，我有王德茂和十個侍衛，但看著福安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福安的肩膀，說了一句“來了就好”，然後翻身上馬繼續趕路。
有了福安，路上的日子好過了不少。每天紮營之後，福安會燒熱水給蔣融擦身，會把乾淨的衣物疊好放在他的枕頭邊，會在他睡下之後把靴子裡的泥沙清理乾淨，第二天早上再給他穿上。這些事王德茂做不來，侍衛們更做不來，隻有福安做得到。他在蔣融身邊伺候了三年，對這位主子的習慣和脾性了如指掌，知道蔣融喜歡什麼樣的水溫，知道蔣融睡覺習慣朝哪邊側，知道蔣融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睜眼而是先伸個懶腰。
第十三天傍晚，他們終於進了蘇州城。蔣融騎在馬上，看著城門上“蘇州”兩個大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十三天，比預想的快了三天，但他的腿也付出了代價。進城的時候他已經疼得幾乎坐不住了，全靠一口氣撐著，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出他的狼狽。
王德茂提前安排好了住處，是城南一條僻靜巷子裡的一座三進小院。院子不大，但很乾淨，前後兩進，中間有一個小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樹下擺著一口石缸，缸裡養著幾尾紅鯉魚。院子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妻，被王德茂用一筆豐厚的銀子請去了鄉下親戚家，把整座院子騰了出來。蔣融下了馬，腳一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福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臉色大變：“王爺，您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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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騎馬騎久了，腿有點麻。”蔣融拍了拍福安的手，示意他不要聲張，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院子。
福安扶著他穿過前廳，來到後院的正房。正房很大，臨窗擺著一張黃花梨木的書桌，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靠牆是一張拔步床，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被褥是蘇繡的，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針腳細密，栩栩如生。蔣融在床邊坐下來，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了被褥上。他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外冒。
福安蹲下來，伸手去解他的腰帶。蔣融睜開眼，按住福安的手：“你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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