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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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在宮裡一連住了三天。不是他不想走，是蔣崢不放人。每天早膳的時候蔣崢說“再住一天”，晚膳的時候又說“明天再說”，蔣融就這麼一天一天地住了下來。福安從王府送來了換洗的衣物和那盒祛疤膏，順便把沈硯的口信也帶了過來：李承業的案子已經在查了，讓王爺安心在宮裡住著，不急著回去。蔣融看著福安那張憋著笑的臉，總覺得沈硯的口信裡還有一層意思沒有說出來，但他沒有追問。
第三天晚上，蔣崢批完了最後一本折子，從正殿來到偏殿。蔣融正靠在床頭看話本子，見他進來，放下書坐了起來。蔣崢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個小方桌，誰都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蔣崢開口了。
“泡腳。”
蔣融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蔣崢為什麼忽然要泡腳，但皇帝開口了，他照做就是了。
趙安帶著四個小太監端著銅盆、熱水、毛巾、藥包魚貫而入。銅盆是黃銅的，擦得鋥亮，盆底刻著五爪金龍的紋樣，在燭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熱水從銀壺裡倒出來，蒸汽嫋嫋地升起來，在空氣中彌漫開一層薄薄的霧氣。藥包是太醫院配的，用紗布裹著，裡麵是艾葉、紅花、乾薑、透骨草，一股濃鬱的藥香隨著蒸汽散開來，充滿了整間偏殿。
兩個小太監跪在地上，一人一邊，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水溫，然後抬起頭看向趙安。趙安走過去，用手指探了探，微微點頭。水溫剛好，不燙不涼，是蔣崢習慣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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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先脫了靴子。一個小太監跪著接住他的腳，另一隻手托著靴底，輕輕拔下來，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另一隻腳也是同樣的待遇，兩隻靴子被整齊地放在一旁，鞋尖朝外，鞋跟朝裡，分毫不差。蔣融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佩服。這些太監伺候人的功夫，沒有十年練不出來。
輪到蔣融的時候，福安從門口走進來，接替了那兩個小太監的位置。他蹲下來，一手托著蔣融的腳踝，一手解著靴帶。他的動作沒有趙安手下那些人那麼行雲流水，但更輕更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蔣融的靴子被脫下來，福安輕輕地把他的腳放進銅盆裡，動作極輕極慢，像是怕驚動什麼。熱水漫過腳踝的那一刻，蔣融輕輕舒了一口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蔣崢的腳也放了進來。兩隻腳，一大一小，一左一右，泡在同一個銅盆裡。熱水在兩隻腳之間蕩漾，藥香在霧氣中彌漫，燭火在牆上投下兩個人交疊的影子。偏殿裡安靜極了，隻有熱水輕輕晃動的聲音和幾個人平穩的呼吸。
蔣融低著頭，看著盆裡那兩隻腳。蔣崢的腳很大，骨節分明，腳趾修長，腳背上的青筋隱隱可見。他的腳小得多，白白嫩嫩的，腳趾圓潤，像幾顆排列整齊的珍珠。兩隻腳泡在同一個盆裡，熱水漫過腳踝，藥包在腳底輕輕滾動，散發著溫熱的氣息。蔣融看著看著，臉忽然紅了。他不知道為什麼臉紅，也許是因為這盆熱水太燙，也許是因為藥包的藥性太烈，也許是因為蔣崢的腳離他的腳太近，近到他能感覺到那隻腳散發出來的熱度。
趙安揮了揮手，四個小太監無聲地退了出去，隻留下他和福安兩個人伺候。他站在蔣崢身後，手裡拿著乾毛巾，隨時準備遞上去。福安站在蔣融身後，同樣拿著乾毛巾，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雕塑。
蔣崢的腳動了一下。他的右腳慢慢移過來，腳趾碰到了蔣融的左腳腳趾。蔣融的腳猛地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加速跳了起來，快到他覺得蔣崢一定能聽見。他低著頭，不敢看蔣崢的眼睛，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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