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溫度。他的眼睛還濕著，臉還紅著，呼吸還沒有平複。他看著蔣崢，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蔣崢伸出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蔣融的腳。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瓷器。蓋好之後，他的手在被麵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去，放在了膝蓋上。他坐在床沿上，看著蔣融，目光很深很沉，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深井。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冰封的河麵下，春天來了，冰層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清澈的、溫暖的、緩緩流動的水。
“老三，”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蔣融一個人聽的，“你的腳很軟。”
蔣融的臉又紅了幾分，紅到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害羞，有歡喜，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你喜歡就好”，又像是在說“你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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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看著他露在被子上麵的那雙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真。他沒有再說話，隻是伸出手，把蔣融額頭上的碎發撥到一邊，指尖在他的額角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去。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吹滅了蠟燭，然後回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蔣融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了蔣崢的手指。蔣崢沒有抽回去，也沒有動，就讓他握著。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風吹過，帶著荷花的香氣，涼涼的，甜甜的，像夏天的最後一聲歎息。
蔣融握著蔣崢的手指，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笑容裡有滿足，有安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有你在真好”，又像是在說“我等了你很久”。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而綿長，手指慢慢鬆開了，整個人沉入了夢鄉。
蔣崢低下頭，看著蔣融的睡臉。月光照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將那些柔和的線條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像一朵半開的花；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紅暈，像兩片被晚霞染紅的雲。蔣崢看著這張臉，心裡那個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蔣融的臉頰，觸感溫熱而光滑，像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玉。
“老三，”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你讓朕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隻有窗外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和懷裡傳來的、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蔣崢低下頭，在蔣融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淡的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沒有驚起任何漣漪，隻有一圈一圈慢慢擴散的波紋。他靠在床柱上，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還握著蔣融的手，沒有鬆開。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將那些修長的手指照得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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