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弧形。他的手臂在發抖，手指被弓弦勒得生疼，但他咬著牙撐著，沒有鬆手。他瞄著遠處的箭靶，瞄準了靶心，然後鬆開手，箭矢嗖的一聲飛了出去，紮在了靶子邊緣上，離靶心差了十萬八千裡。
蔣崢沒有說話，又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遞給他。蔣融接過箭，搭在弦上，拉弓，放箭。第二支箭紮在了第一支箭旁邊，還是靠邊。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每一支都差不多，沒有一個挨著靶心。蔣融的耐心在一點一點地流失，手臂的酸痛在一點一點地累積，心裡的煩躁在一點一點地升騰。
第六支箭射出去的時候，箭矢連靶子都沒上，直接紮進了靶子後麵的土牆裡。
蔣融把弓往地上一扔，轉過身，背對著蔣崢，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個賭氣的孩子。他的臉因為用力而泛紅，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嘟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蔣崢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真。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撿起地上的弓，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蔣融，等他開口。
果然，不到片刻，蔣融就憋不住了。他轉過身，走到蔣崢麵前，仰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甘：“哥，我胳膊好酸，我渾身都疼，我拉不動了。”他說著，一頭紮進了蔣崢懷裡，把臉埋在蔣崢的胸口，雙手環住了他的腰。他的身體在蔣崢懷裡蹭了蹭，像一隻撒嬌的貓，蹭完了還覺得不夠，又蹭了蹭，把臉從左邊蹭到右邊，從右邊蹭到左邊，蹭得蔣崢的衣襟都皺了。
蔣崢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了蔣融的後背上。他的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騎射服，能感覺到底下溫熱的體溫和微微顫抖的肌肉。他的手開始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胳膊好酸……”蔣融的聲音悶在蔣崢的胸口，含混不清，帶著鼻音，像泡在蜜糖裡的糯米團子，“肩膀也好疼……後背也疼……腰也疼……渾身都疼……我不想練了……”
蔣崢的手從他的後背移到了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的發間，輕輕地摩挲著。他的下巴抵在蔣融的發頂，聞著他頭發裡淡淡的桂花香，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
“哪家的王爺如你一般嬌氣？”蔣崢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
話音剛落，他的手從蔣融的後腦勺滑到了他的腰際，停了一瞬，然後往下，落在了蔣融的腰下。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蓋住了蔣融半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夏褲滲進去，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然後他收緊了手指，揚起手，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
蔣融整個人僵住了。他的臉從蔣崢的胸口抬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耳朵尖從粉紅變成了通紅，從通紅變成了深紅，像兩隻煮熟的蝦。他看著蔣崢，蔣崢也看著他，目光很深很沉，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深井。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是在說“嬌氣”，又像是在說“朕喜歡”。
蔣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蔣崢的胸口，這次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蔣崢的身體裡。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震得他自己耳朵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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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崢的手沒有移開。他的手掌還覆在蔣融的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夏褲滲進去，像一塊溫熱的玉貼在皮膚上。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慢慢地揉了起來。從被打的地方開始，一圈一圈地揉著，力道很輕很輕，輕到像羽毛拂過，又像春風吹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和心疼。
蔣融的呼吸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委屈的、撒嬌的喘息，而是一種更輕、更細、更不像話的聲音，像一縷煙從喉嚨裡飄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安靜的演武場上，那一聲喘息被放大了無數倍，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麵，蕩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他的身體在蔣崢懷裡微微顫抖著像一隻被撫摸的貓，想躲又不想躲，想逃又舍不得逃。他的手指攥著蔣崢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青筋隱隱可見。他把臉埋在蔣崢的胸口，不敢抬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他的臉一定很紅，紅到像蘇州的晚霞，紅到像他此刻亂七八糟的心跳。
蔣崢的手停了下來。他的手掌還貼在蔣融的那處上，沒有移開。他低下頭，嘴唇貼著蔣融的耳朵，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蔣融一個人聽的。
“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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