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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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隻記得最後的意識裡，蔣崢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他。他聽不清那些話的內容，但他聽清了語氣，那語氣裡有心疼，有滿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終於把什麼東西握在了手心裡的篤定。他在那語氣裡沉了下去，沉進了一個沒有夢的、溫暖的、被沉水香氣包裹著的深淵。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不是那種蒙蒙亮的亮，是大亮了，亮到陽光透過明黃色的帳幔灑進來，將整張龍床照得像一座建在雲上的宮殿。蔣融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蔣崢的側臉。蔣崢沒有去上朝。他就躺在蔣融身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搭在蔣融的腰上，拇指還在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他沒有穿中衣，隻披了一件薄薄的寢衣，領口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膛和鎖骨。他的頭發散著，墨黑的長發披在肩上，襯得那張冷硬的臉多了幾分柔和的、不設防的慵懶。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掛著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蔣融看著這張臉，心跳忽然又快了幾拍。他不敢動，怕驚醒了蔣崢，怕這個清晨的、安靜的、隻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刻被打破。他就那樣側躺著，看著蔣崢的臉，把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裡。高聳的眉骨，深陷的眼窩，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下頜線像刀削一樣鋒利，但此刻因為睡意而微微鬆弛，看起來不像一個殺伐果斷的帝王，更像一個普通的、正在休息的男人。
蔣崢的眼睛忽然睜開了。那雙漆黑的眼睛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蒙，清明得像兩口倒映著天空的古井。他看著蔣融，蔣融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晨光中交纏、纏繞、分不開。蔣融的臉慢慢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臉頰。他想把臉別過去，想躲進枕頭裡，想把自己藏起來，但蔣崢的手扣在他的腰上，不讓他動。
“醒了？”蔣崢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蔣融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了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嗯。”
蔣崢的手從他的腰上移到了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的發間，輕輕地摩挲著。那力道很輕很輕，輕到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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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麼沒去上朝？”蔣融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混不清。
蔣崢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不想去。”他說了三個字。
蔣融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蔣崢，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他的嘴角咧開了，露出一個又大又甜的笑，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歡喜，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你是因為我才不想去的”，又像是在說“我很高興你是因為我才不想去的”。
蔣崢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真。他低下頭，在蔣融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從他的發間抽出手，坐了起來。寢衣從他肩上滑下來，露出寬闊的後背和結實的肩胛骨。蔣融看著那道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他伸出手，從後麵環住了蔣崢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閉著眼睛，不說話，也不動。蔣崢的手覆上了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握住了，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摩挲著。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說話。陽光從帳幔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將那些修長的手指照得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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