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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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明黃色的帳幔灑進來，將整張龍床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之中。他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整個人像一灘被揉開了的麵團，軟塌塌的，不想動，也動不了。他的腰像是被人拆下來又重新裝上去的，酸得不像自己的；他的腿像是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他的身上到處都是痕跡，有些是紅的，有些是紫的，有些是青的，深深淺淺，密密麻麻，像一幅被潑了顏料的水墨畫。
他沒有睜眼，但他知道蔣崢不在。身邊的被褥是涼的，枕頭上還殘留著沉水香的氣息，但人已經不在了。上朝去了。蔣融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了摸那片空蕩蕩的床鋪，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綢緞和已經散儘的溫度。他把手縮回來，抱在胸口，把臉埋進那個還帶著蔣崢味道的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睜開了眼睛。
帳幔外麵，陽光正好。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一群看不見的精靈在跳舞。他看著那些灰塵發了很久的呆，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昨晚的畫麵。蔣崢的嘴唇貼著他耳朵時的呼吸，蔣崢的手指扣著他腰側時的力度，蔣崢在他耳邊說“還胡思亂想麼”時的語氣。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轉得他臉紅心跳，轉得他渾身發燙，轉得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
“福安。”他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含混不清。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福安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輕得像貓踩在雪地上。“王爺，您醒了？”福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蔣融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福安。福安看見他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了一下。蔣融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從額頭紅到下巴，從下巴紅到脖子，連露在外麵的那半截鎖骨都是粉紅色的。他的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王爺，您沒事吧？”福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蔣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腰疼。”
福安鬆了一口氣，轉身去拿藥油了。他一邊走一邊想，王爺這腰，怕是又要揉上好幾天了。
蔣融在床上又躺了半個時辰，才在福安的幫助下慢慢坐了起來。中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敞開著，露出半邊肩膀和一截鎖骨。福安的目光落在蔣融的鎖骨上，看見了那上麵幾枚深深淺淺的紅痕，像幾片落在他皮膚上的花瓣。他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床鋪。蔣融注意到了福安的表情變化，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看見了自己鎖骨上的那些痕跡。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他趕緊把衣領拉上去，遮住了那些痕跡，但遮不住的是耳朵尖那抹幾乎要燒起來的紅。
“福安，今天不練騎射了。”蔣融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
福安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去準備早膳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蔣融在身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聲歎息。
早膳擺在東暖閣。燕窩粥、小籠包、蝦餃、桂花糕，還有幾碟小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蔣融坐在桌前，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粥，目光卻一直落在門口的方向。他在等一個人，等那個穿著玄色常服、麵容冷硬如刀削斧劈的人。粥喝完了，人沒來。桂花糕吃了一塊，人沒來。小籠包吃了兩個，人還是沒來。
蔣融放下筷子，看著門口，心裡那個被小貓撓著的地方又開始癢了。他知道蔣崢忙，知道他是皇帝，知道他有批不完的折子和見不完的大臣。但他還是想他，想得等不及了，想得坐立不安，想得連最喜歡吃的桂花糕都吃不出味道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乾清宮的方向。乾清宮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像一座建在雲端的仙宮。他看不見蔣崢，但他知道蔣崢在那裡，在那個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坐在那張鋪著明黃色坐褥的禦座上，聽著那些大臣們說著那些永遠說不完的話。
他靠在窗框上，把額頭抵著冰涼的木頭，閉上了眼睛。
蔣崢來的時候，蔣融正趴在東暖閣的榻上，手裡拿著那本被沒收了的《風流寡婦俏郎君》。趙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它從書架的最高層拿了下來，悄悄地放在了蔣融的枕頭邊。蔣融看見的時候，嘴角抽了抽，想說“趙安你真是個好人”，又想說“趙安你這是在害我”。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看了。反正蔣崢不在，看幾頁應該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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