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塞進枕頭裡。
蔣崢有的是辦法治他。
燭火跳了跳，又恢複了平靜。帳幔被放下來了，明黃色的綢緞將龍床與外界隔開，像一個小小的、隻屬於兩個人的世界。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鑽了出來，清冷的光灑在寢殿的琉璃瓦上，像一層薄薄的霜。趙安站在門口，把門關得嚴嚴實實，揮了揮手，帶著幾個小太監退到了廊下。福安站在更遠的地方，手裡還拿著蔣融的另一隻鞋，低著頭，看著那隻鞋發了很久的呆。
寢殿裡，蔣融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有時是哼唧，有時是喘息，有時是含混不清的、像小貓一樣的叫聲。蔣崢的聲音很低很低，偶爾說一句什麼，聽不清內容，但那語氣裡有寵溺，有克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
過了很久很久，一切安靜了下來。帳幔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明黃色的綢緞像波浪一樣起伏著。蔣融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整個人像一灘被揉開了的水，軟塌塌地貼在床上。他的手指還攥著被角，攥得不緊，但一直沒有鬆開。
蔣崢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背上，輕輕地撫摸著，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他的手指從蔣融的後頸滑到腰際，從腰際滑到後頸，每一寸皮膚都沒有放過。
“老三。”
蔣融在枕頭裡動了動，沒有抬頭。
“下次想朕了，白天來。”蔣崢的手在他的後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晚上宮門下鑰了，不安全。”
蔣融從枕頭裡偏過頭，露出一隻眼睛，濕漉漉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著蔣崢。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和撒嬌：“可是我等不到白天。我想你現在就抱我。”
蔣崢看著他，目光很深很沉，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深井。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冰封的河麵下湧動的暗流，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低下頭，在蔣融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朕不是抱著你嗎？”
蔣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往蔣崢懷裡鑽了鑽，把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哥，你今晚批了幾本折子？”蔣融的聲音悶在蔣崢的胸口，含混不清。
“兩本。”蔣崢的手在他的後背上繼續撫摸著，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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