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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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是黑的。不是那種快要天亮的灰蒙蒙的黑，是那種沉沉的、濃稠的、像是化不開的墨汁一樣的黑。月亮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星星也看不見，隻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蔣融醒了。不是那種慢慢從夢裡浮上來的醒，是像從水底猛地竄上來一樣，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蔣崢的側臉。蔣崢還在睡，呼吸平穩而綿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像刀削一樣鋒利。他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柔和了許多，沒有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沒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隻是一個安靜的、好看的、讓人想伸出手去摸一摸的男人。
蔣融沒有動。他就那樣側躺著，看著蔣崢的臉，把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裡。高聳的眉骨，深陷的眼窩，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還有嘴角那道極淡極淡的、連睡著都沒有完全消失的弧度。他看了很久，久到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酸了，才慢慢地、輕輕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蔣崢的眉骨。那觸感硬硬的，溫溫的，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玉。他又碰了碰蔣崢的鼻梁，從眉心到鼻尖，一路向下，不疾不徐。然後是他的嘴唇，指尖停在那裡，感受著那片柔軟的、溫熱的、在睡夢中微微翕動的皮膚。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從王府跑到宮裡，想起自己抱著蔣崢的腰說“我想你”，想起自己被壓在龍床上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到三更天。他的臉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從耳朵尖一直紅到額頭。但他沒有把臉藏起來，因為蔣崢還在睡，看不見他臉紅的樣子。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蔣崢的喉結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弧線，隨著呼吸上下動著，像一個小小的、有生命的丘陵。他的目光繼續往下，落在蔣崢的鎖骨上，那裡有一小片被中衣領口遮住一半的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再往下，是小腹。蔣融的目光停在那裡，心跳又快了幾拍。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從他的腦子裡劃過，快得他來不及抓住，但它留下的痕跡卻清清楚楚地烙在了他的意識裡。他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給蔣崢。蔣崢給了他那麼多，寵他，護他，把江山社稷都排在他後麵，說這輩子隻要他。他能給蔣崢什麼呢？他能給的太少太少了，少到他覺得愧疚，覺得不安，覺得怎麼都還不清。但此刻，在這個天還沒亮的、隻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清晨，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以給的東西。
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要滴血。他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後慢慢地、輕輕地把被子掀開一角，身子順著被子往下滑。他的動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怕驚動什麼，又輕又柔，像一條在草叢中遊走的蛇。隨著他的移動在被褥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褶皺。他滑到了蔣崢的小腹處，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蔣崢一眼。蔣崢還在睡，呼吸平穩而綿長，沒有要醒的意思。蔣融低下頭，臉貼上了蔣崢的小腹，隔著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覺到底下腹肌的輪廓和溫熱的體溫，還有那平穩的、一下一下的起伏。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解開了蔣崢中衣的係帶。月白色的綢緞向兩邊滑開，露出底下結實的腹肌和……蔣融的臉紅到了極點，但他沒有停下來。
蔣崢是在一種溫熱的觸感中醒來的。那種感覺從根傳上來，他沒有立刻睜眼，因為他知道是誰。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會做這種事，隻有一個人敢做這種事，隻有一個人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趁他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偷偷地鑽進被子裡做這種事。他的手按住了那顆在他身下作祟的頭。掌心貼著他的頭將他往自己身下又壓了壓。
蔣融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的動作有些生澀，有些笨拙，但很認真，認真到像一件他想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去做的事。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他隻知道他想給蔣崢最好的，想讓他舒服。
過了很久，蔣融從被子裡鑽了出來。他的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紅得像著了火，他抬起頭，看著蔣崢。蔣崢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的軟枕上，一隻手還在蔣融的發間，另一隻手伸過來，用拇指輕輕地擦掉了蔣融嘴角的那絲渾濁。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好吃麼？”蔣崢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問一個很認真的問題，又像是在逗一隻做了壞事的小貓。
蔣融的臉更紅了，他想把臉藏起來，但蔣崢的手指插在他的發間，不讓他動。他隻能看著蔣崢，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那張冷硬的臉，看著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的弧度。
“我……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和緊張，像一個小學生被老師提問時手足無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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