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細細的、像小貓一樣的哼唧。
那天早上，蔣崢沒有去上朝。趙安在門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從卯時等到辰時，從辰時等到巳時，寢殿的門始終沒有開。他不敢催，不敢敲門，甚至不敢靠近。因為他聽見了一些不該聽見的聲音。隔著重重的門和厚厚的帳幔，但他還是聽見了。不是他故意要聽的，是那些聲音自己跑進他耳朵裡的。蔣融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腔和求饒，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貓在叫。蔣崢的聲音，但那語氣裡有寵溺。
趙安揮了揮手，帶著幾個小太監退到了更遠的地方。他站在廊下，看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默默地算著時辰。巳時三刻，寢殿的門終於開了。蔣崢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頭發束得一絲不苟，看不出任何異樣。但趙安注意到，他的嘴角掛著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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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太醫院拿些潤喉的藥來。”蔣崢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趙安聽出了那裡麵藏著的一絲心疼。
趙安應了一聲，轉身往太醫院去了。他一邊走一邊想，王爺的嗓子，怕是今天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臉有些紅，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像是怕被什麼人追上似的。
寢殿裡，蔣融趴在龍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整個人被揉開了，軟塌塌地貼在床上。他的嗓子又乾又疼，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腰酸得不像自己的，腿軟得像兩根麵條，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笑容裡有滿足，有歡喜，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值得”，又像是在說“我還想要”。
福安端著一碗溫熱的蜂蜜水走進來，看見蔣融那副樣子，心裡又心疼又想笑。他把蜂蜜水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扶著蔣融坐起來，把碗湊到他嘴邊。蔣融喝了一口，蜂蜜水滑過喉嚨，涼涼的，甜甜的，舒服了一些。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夠了。福安把碗放下，給他擦了擦嘴角，輕聲說了一句：“王爺，您今天還回王府嗎？”
蔣融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床，又指了指門口，比劃了半天，福安看懂了。王爺說，不回，住這兒，等皇上回來。福安點了點頭，把被子給他蓋好，退了出去。他站在門口，看著廊下的陽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他的王爺，從前是最不喜歡住在宮裡的。每次皇上留他，他都要找各種借口推脫，說什麼“王府的床睡慣了”“宮裡的枕頭太高”“認床睡不著”。現在倒好，不用皇上留，自己半夜跑來了，連鞋都沒穿好就上了馬車。住下了就不想走了，嗓子啞了也不肯走，腰疼腿軟也不肯走。福安歎了口氣，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蔣融趴在龍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刻著“永昌”的玉佩，握在手裡。溫熱的，像一個人的體溫。他把玉佩貼在臉上，感受著那溫潤的玉麵貼著皮膚的觸感，涼涼的，滑滑的，像一個人的指尖在他臉上輕輕劃過。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今天清晨的畫麵。他鑽進被子裡，爬下去，蔣崢的手按著他的頭，壓緊了。他抬起頭時嘴角的那絲渾濁，蔣崢的手指在他嘴攪動時的觸感，蔣崢說“朕的融兒真乖”時的語氣。每一個畫麵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腦子裡，像被人用刀刻上去的一樣，怎麼都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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